她嫌弃地斜睨颜弈一眼,举起自己的手:“把这人安顿完我还得去清理一下,可能赶不上了。”
“你去大老板面前多刷刷脸,就当把我那一份补上了。”
她拍了拍悦悦的肩,贴近她耳边说:“我觉得我们两个之中,你更有成为大佬的潜质。”
悦悦用力点了点头,朝她冲颜弈的方向不着痕迹地使了个眼色,同样贴近她的耳边:
“琦钰你说的对,果然都是表象!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我还是靠自己努力搞钱吧。”
她拍了拍苏琦钰的肩说:“我先走了,有事叫我。”
苏琦钰目送她离开,看向站得稳稳当当的颜弈:“能走吗?”
意料之内没有回答。
“快别理他了苏老师,醉鬼是听不见人说话的。我们一人一边把他拎回去再说。”
李杰调整好姿势,拇指和食指握住杯子,再把酒瓶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空出一只手重新架起颜弈的胳臂。
看着他如此艰难的动作,苏琦抽了抽眼皮,在看到最近的桌子都在三步之外后决定相信颜弈的自控力。
停下来之前不都走得挺稳的吗?李杰就一点没发现异样。现在也一定能自己走的,没错!
苏琦钰用干净的手握住颜弈的手腕,心存侥幸地拉着他往座位的方向走。
李杰刚想劝她,就看见颜弈动了——在苏琦钰圈住他手腕的瞬间,朝她的方向调转了脚步。
一声怒吼从天而降:
“你还是人吗颜弈?!!”
李杰霍地一下甩开扶住颜弈的手,微红的脸涨得通红:
“我扶你就不行?苏老师一牵你就跟着人家走了?!”
“苏老师,我怀疑他根本就没醉!这人在这演戏骗你呢!”
李杰指着颜弈,看向她的眼睛里很难说清受伤和愤怒哪个更多一点。
苏琦钰也没想到颜弈居然这么听话,尴尬地咧了咧嘴。
一时间觉得走也不是,放开好像更不对劲。
眼看被李杰一声怒吼吸引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俨然有把他们当作八卦来源的趋势。
苏琦钰来不及给颜弈的听话找到个合适的理由,牵起他的手腕朝座位就是一阵疾走。
好在李杰也马上意识到不对,帮忙接过她手里的酒杯,推着颜弈快速逃离了众人视线的中心。
就是一边走,一边在她耳边念叨: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酒品见人品,这种喝醉了还面不改色的男人心最黑了,千万不能谈啊苏老师。”
苏琦钰嗯嗯啊啊的答应着,听李杰的声音跟老和尚念经似的在耳边打转,就是没听清一句具体内容。
直到拉开座位上的椅子,才觉得耳边清静下来。
她扶着椅背平复过速的心跳,在心跳和手心的脉搏偶然间达到同频的一瞬,后知后觉地想起手里还牵着个人。
回头看跟她走了一路的颜弈此时像个大娃娃一样呆呆地站在椅子边,苏琦钰自然地拉过人在肩膀上轻轻一按,颜弈听话地坐了下来。
被这突兀的配合绊了一下,苏琦钰感觉一阵古怪,针刺般移开了手掌。
手离开肩膀的同时,坐着的颜弈似有所觉地抬起头,用漆黑的眼睛看向她。
苏琦钰眼神飘向背对他们放杯子的李杰,匆匆丢下一句:
“我先去洗手。”
也不管他听没听见,朝洗手间的方向跑去,带着点没察觉的落荒而逃的意味。
洗手台前,苏琦钰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任冰凉的流水冲刷她的手掌。
哗哗的流水声占据了她整个大脑。
突然一个男然从身后窜出来,没看清人影间冲进对面的厕所。
苏琦钰一怔,关上水龙头,听里面传出作呕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个满脸通红的男人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撑着洗手台木然站了几秒,开始掬起水往脸上一捧接一捧地泼。
泼了几回把脸上的红晕强行压下一点,随手抽出几张纸巾,抹着脸走了出去。
酒意未消的男人走走停停,强撑着回到饭桌,拿起矿泉水灌了几口,复又拿起酒杯,挤进敬酒的人群消失不见。
萦绕在鼻间醉醺醺的酒味一下浓烈起来。
苏琦钰条件反射地捂住鼻子呕了一下,恍然看清在外人眼里,大多数喝醉的人如此狼狈不堪。
她想起自己那杯没敬出去的酒,隐约中似乎触摸到颜弈未说出口的原因,心情变得复杂难明。
她将手里擦完的纸巾团成团扔进垃圾桶,走出洗手间时看到墙面上的抽纸,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