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纤细有力的手忽然在吱大人脑门上敲了一下,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却还是十分清越的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就会装模作样。”他顺势倚到了小姐身旁,硬是拽着吱大人的前腿将它夺了过来:“好几日不回来,回来了便开窗冻小姐,你怎么这么坏呀吱吱?”
三花猫张牙舞爪地在他怀里跳起舞来:“早说了不准叫我吱吱,叫我吱大人!”
猫爪将年轻男子的黑色绣银仙鹤锦衣勾出了一条一条的细丝,然而那锦衣转眼便恢复了原状,反抗无果,它向小姐告状:“小姐,你看束宁!”
小姐已经越过两人坐到了梳妆台前,手指灵巧地解开发髻,梳顺头发,三两下便扎出了一个新的发髻,对吱大人的话视若罔闻,吱大人也只是告了一句状,并不指望小姐公正的评案,而是以眼还眼地叫道:“小画,小画!”
小画耀眼夺目的俊秀面容上忽然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他抓着三花猫开始挠它痒痒,三花猫气愤之中还是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骂束宁太坏,下次不带他出去玩了。
束宁:“是谁带谁出去玩?你说清楚。”轻轻地挠三花猫痒痒。
三花猫的毛都笑得炸起来,蓬松顺滑的毛发变得乱七八糟的:“住手!哈哈哈……住手吱大人就告诉你外面好玩的事……”
束宁眯着眼睛:“什么好玩的事我不知道?”
两人闹得正欢,这时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两人同时安静下来,望向了门外。
束宁对着吱大人竖起一根手指,吱大人一扭身子,轻巧地跃出了束宁的怀抱,刚一落地,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束宁向墙壁迈了一步,整个人也消失在了墙壁中,仔细一瞧,墙上挂着的花鸟画中仙鹤的眼神多了几分灵光。
房间里顿时恢复了安静。
马素莲习以为常,方才便进内室将身上的水墨色宽袖道袍换下,穿了身天青色的厚襦裙,等她洗漱完从内室出来,院外热闹的交谈声也刚巧到了门口。
“闺女,起了没?”
马素莲开门,对着门外一对中年夫妻喊道:“娘,爹。”
“唉,好闺女,这么早便起来了,跟爹娘去前厅用饭。”马夫人性情爽朗,声量都比旁人高三分,见马素莲穿得单薄,便冲着旁边男人道:“还不把大氅给闺女披上。”
马老爷怀里正抱着一件华丽厚重的白色大氅,他应了一声,乐呵呵给闺女披上了,脸上露出个笑来,眼角皱起几分细纹,一看便是好脾气的样子。
马素莲被这件大氅重重一压,无奈笑道:“爹,娘,我不冷。”
马夫人给马素莲系上系带,嗔怪道:“刚下了雪怎么会不冷?”她揽着女儿的胳膊走在前头,路上有扫雪的小厮丫鬟让开行礼,她摆摆手让他们先吃早饭再扫雪,一边对马素莲道:“真不用娘亲给你配几个丫鬟,你爹爹刚谈成一笔生意,手里有钱得很,家里这些不想要,娘亲让你爹爹去郡城里找,怎么样?”
马素莲摇头,道:“娘,我是修道之人,师父说过,不能让人伺候。”
马夫人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闻言还是略有失落,不过很快她又笑道:“既然这样,娘亲带你再去做几件衣裳,再打几套首饰,听说金玉楼新从郡城进了一批首饰,漂亮得很,下午你便陪娘亲逛街去。”
马素莲点了点头,道:“我剑上的穗子开了,刚好寻几块玉坠。”
马夫人很高兴地应下了。
马素莲见她爹安静跟在后面,主动问道:“爹爹下午做什么?”
马老爷笑道:“黄府说有笔生意要跟咱家谈,爹爹下午便去见黄元勋。”
说话间便到了前厅,落座后马夫人一个劲儿给女儿夹菜,看着出落得越发端丽的女儿,她几次欲言又止,都被马老爷制止了,最后还是马素莲开口问道:“爹娘有话不妨直说。”
马夫人没再理会丈夫摇头的动作,道:“闺女啊,你如今也十八岁了,正是该嫁娶的年纪了,娘亲想问问你心里可有章程,别误了这终身大事。”
马素莲沉吟片刻,正当马老爷想开口说让女儿再留在身边几年时,她握住了马夫人的手,道:“爹娘对女儿的关怀女儿都知道,嫁人确实是终身大事,正该好好考虑,不过我之前没认真想过,既然爹娘提了,待女儿好好想明白再来回禀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