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吱大人的脑袋压下来,转头又盯住了小姐端丽清冷的脸颊,契而不舍地问道:“小姐是修道之人,到了年纪也要嫁人吗?”
马素莲不理会,他便一直摇她的袖子,直到小姐终于扣下了书卷,低头看向他,束宁的心里仍是充满了不解,还有些莫名的恐惧,将他的心脏紧紧攥住,他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又恐惧知道问题的答案,只好紧紧盯住了小姐的视线,将想要搅局的三花猫压制在了掌下。
马素莲察觉到束宁的情绪,竟笑了一下,道:“嫁人与否是我的选择,没有‘都要’的说法,人生在世都有自己在意的人事物,我很在意我的父母,所以即使修道,我也不愿抛弃凡俗的生活。”
束宁道:“以小姐的道法,大可以用个什么幻术,或者以小姐父母对小姐的疼爱,不嫁人也可以陪他们度过一生,不是吗?”
马素莲深深看了他一眼,只是转瞬,快得像束宁的错觉。
“以后你会明白的。”
明白什么?
束宁得到了答案,却又觉得满心困惑,他还欲再问,却被吱大人从他的指缝里逃出来,问他道:“你不想小姐嫁人吗?小姐嫁人有什么,你只是一幅画,到时候把你卷吧卷吧一块带走不就行了。”
束宁一怔。
是啊,小姐嫁了人应当还会养着他的,吱吱也会跟着,什么都不会有变化。
他稍稍放下了心,又有心情陪吱大人闹了,他假作好意地给它梳顺毛发,又在最后出其不意在上面挖一个洞,指尖清水落下,便成了一个小水洼。
吱大人忽然甩了甩身体,水珠飞溅,束宁眼前骤然现出一道屏障,那水珠便全洒在了书桌上,书册被打湿,束宁忍着笑看吱大人尴尬一瞬,扭扭捏捏地与小姐道歉。
小姐头也不抬,手指敲了敲手边桌案,吱大人便老老实实、委委屈屈地迈着小步子走过去,任由小姐抚摸。
小姐左手轻轻一挥,书册上的水珠便似时光倒退般被收了回去,浇了束宁一头,他随手抓了只花盆过来,水珠落下,他向小姐控诉:“小姐只宠吱吱,明明知道我不能沾水的。”
小姐勾唇,认真看书。
吱大人被撸得舒服极了,呼噜呼噜声响起,束宁也趴过来,跟着小姐一道看书,只不过看一会儿便神思不属地看向了小姐的脸。
吱大人很快便要睡着了,半睡半醒间,忽然一个打挺,将剩下两人都惊了一跳。
对着两人疑问的视线,吱大人“喵”了一声,道:“琼水巷的小黄狗托我找他们家二小姐,我问遍了城里的小伙伴,他们说最后的气味出现在黄府,但我进去找了一圈也没闻到。”
吱大人看向小姐,眼睛里有些担忧:“小姐,你说她还活着吗?”
马素莲:“怎么这么问?”
吱大人掰着不抬明显的手指头,一个一个数道:“上个月月初,李家的大女儿跳湖了,月中,花家的二女儿出门上香被山贼掳走了,郑家的大女儿和二女儿也是;这个月月初,王家的小女儿说是和卖货郎跑了,除此之外,还有五六户人家说女儿被拍花子的掳走了……
我和小黄数过,两个月的功夫,十三户人家的女儿都没了,山贼窝窝去找过,没有找到,跳湖的我找水鬼问过,也说没有,然后就是小黄家的二小姐了,丢了两天,她家里人找遍了安县,还报了官,都没找到。”
马素莲听到数字皱了皱眉头,右手掐算片刻,道:“她还活着,在东北方,”说着又掐算片刻,道:“其他人有活有死,都在东北方。”
明显事情不对,束宁直起身,问道:“我们现在去找,应该还能找回来,”他问吱大人,“小黄家二小姐姓甚名谁,具体什么时候丢的,还有没有其他线索?还有,她去黄府做什么?”
据他所知,琼水巷的“琼”并非美玉良材,是谐音的那个“穷”,而黄府是安县最富贵的人家,两者的交集少之又少,最后出现的位置在黄府,本身便不正常。
三花猫答了能答上来的:“她叫梁二娘,小名香姐,小黄最后一次看见她是在前天晚上临睡觉时,至于她为什么出现在黄府,小黄也不知道——小黄不住在他们家,只是偶尔梁二娘会喂它几口饭,它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没有更多线索,只能去梁家或者黄府打探一番了。
束宁问道:“小姐,我们去哪个?”
马素莲掐诀推算片刻,道:“先去梁家,晚上去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