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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竺泠久违地享受到顾淮止给他的捏捏（按摩）服务，他躺在床上，舒服地摊成一张饼，时不时跟顾淮止说这里没捏到啦，那里捏太久了，颐指气使的那股劲看着气人又可爱。

“叔叔。”竺泠转向顾淮止这边，“今天6号了。”

“嗯可不是6号了么。”顾淮止故意装作没听懂，“我们俩刚从江市回来呢。”

竺泠侧枕在枕头上，他往上瞪了顾淮止一眼，没有说话，顾淮止笑着伸手捏了捏他撅起来的嘴巴，打趣道：“这小嘴翘得都能挂油壶了。”

“不准捏。”竺泠艰难地张嘴说话，顾淮止笑着摇头，“反对无效，我捏的是我家小棉袄，小棉袄说给叔叔捏。”

竺泠哼了声，瘫在两边的胳膊抬起来捂住自己的眼睛，看起来可怜坏了，顾淮止就怕他哭，简单一个动作就拿捏到了他的心。

“怎么了这是？”顾淮止倚着身体靠在床上，“刚才逗你的，叔叔怎么可能不记得你的生日呢。”

竺泠没动，顾淮止继续说下去：“我家小棉袄的生日是下下个星期五，叔叔记性好着呢，小棉袄的所有事情都记得，不哭嗯？”

竺泠放下双手，也不知道是捂的还是被顾淮止说的，他脸上红扑扑的，“我才没哭呢，”他非常“识大体”地说：“叔叔不记得也没关系，不就是个小生日吗，叔叔日理万机，不记得也很正常，我没关系的……”

竺泠这话越说越酸，顾淮止赶在他被架得下不来台之前插话道：“又乱说，我又不是皇帝，日理什么万机？况且我出差都要把你捎上，哪舍得忘掉你的生日，嗯？”

“叔叔很好。”竺泠伸手拽住顾淮止的手腕晃了晃，顾淮止笑了笑，接着就之前的话询问竺泠的意见，“对了。”

“什么呀？”被撸好毛毛的竺泠乖声乖语地掀开眼帘，瞧着靠在床头的顾淮止，他眼睛亮亮的，一点儿也不像等下就要睡觉的样子，左眼睑旁的泪痣跟随眼皮跳动了下，很是俏皮。

顾淮止捏了捏他的鼻尖，“不睡觉了？闭上眼睛，我随便问问，你呢，就边回答边酝酿睡意。”

“哦。”竺泠应了一声，如顾淮止要求的那样闭上了眼睛，他刚闭上又掀开一只眼，“快说呀。”话落那只眼睛又阖上了。

顾淮止轻笑，歪了下身体，将薄被盖到竺泠身上，这才问他：“生日要邀请你朋友过来吗？你和他们也可以交流交流感情。”

竺泠闭着嘴，从嗓子眼里发出长长的一声嗯，半晌才开口：“今年我……不想邀请，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顾淮止微微张开嘴巴，看样子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他垂眼看向闭上眼睛的竺泠，“都听你的，那今年就由我陪小令过生日吧。”

竺泠没说话，他那双眼因为顾淮止之前的要求一直没有睁开过，这会，竺泠自然搭在枕头上的右手摸索着抓住顾淮止的衣摆，顾淮止低头静静地盯了会竺泠攥他衣服的那只手。

“叔叔。”

“嗯？”顾淮止开口，“还没睡着呢？”

“要睡着了。”竺泠说。

“那还不睡？”顾淮止的语气没有责备。

竺泠侧枕在身侧的左手慢慢捂住自己的脸，他嘟囔着说：“我想和叔叔说一句话。”

“什么话？”尽管心知肚明，但顾淮止还是顺着竺泠的话问出来了。

“叔叔能不能一直、一直、一直陪着我啊，我不想一个人。”竺泠的声音从被他放在脸上的左手里面发出来，那声音很小很轻，似是被风一吹，就会散了。

叔叔能不能一直一直一直陪在我身边啊，我不想再体会孤零零一个人的滋味。

“好啊。”顾淮止的声音同样很轻，他像怕惊扰了快要陷入酣睡中的少年那样，在说了“好啊”之后，再次轻轻出声：“好啊，叔叔会一直一直一直陪在我家小令身边，不会离开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侧睡在床上的少年没有回应顾淮止的回答，他就着顾淮止的轻而坚定的回答，坠入一个由他的叔叔为他编织的美梦中。

而梦外，顾淮止低头看见竺泠仍攥在他衣摆上的那只手，他轻叹一声，覆手上去怜惜地包住少年紧紧攥住他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