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裂缝旁的席生境微微发愣,记忆仿佛回到了在无花谷的时候,他们四人聚在一处商讨,巫喻时懒散地推开门,睡眼朦胧地扫了他们一眼,含笑道:“真热闹啊,大家都在。”
疾驰了一路,巫喻时身上那件斗篷早就不知散落何处了,此时漂亮姣好的面容裸露出来,除了席生境之外的两人皆是一怔。
他们愣神的功夫,巫喻时已经走到了周时温和席生境身旁,见他们两人用诧异的眼神看向自己,巫喻时反而一副毫无负担的模样,张口就胡诌:“我们都来自无花谷,虽然我只是个扫地的,但怎么说我好歹也算是半个同门,如今遇难,还望二位师兄相助,日后定然报答!”
巫喻时说完,在看见他们两人脸上的表情时脸上的笑容滞住了,席生境沉默地看着他,眼圈红得不成样子,嘴唇嗫嚅着,周时温同样眼眶发红,两人都没说话。
席生境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巫喻时抱在怀里,他的手臂抖得厉害,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儿,倔强地含在眼睛里,巫喻时顿了下,抬起手回抱住他,“怎么了同门?”
周时温在一旁看着,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就这样巴巴地看着巫喻时,巫喻时拍了拍席生境,松开他,嘴里说着:“好了好了,现下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话音刚落,另一道怒气冲冲的身影便破开雾障而来,看见金轮,那孤身站着的人终于有了反应,木着的脸上出现了疑惑的神情:“望月,怎么回事?”
金轮言简意赅道:“悬玉被他拿走了,快抢回来。”
晓月长发坠地,仅用一块布巾绑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双眼睛平静沉稳,听到这句话,他也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一字一顿,显得有些呆,说出的话却无比犀利:“怎.么.做.到.的?”
金轮被他这句话堵得脸红,“你!”
晓月没多少情绪,看了看对面气喘吁吁的三人,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扫过四周环境,又收回到金轮脸上,他下了定论:“秘境要破了,我去帮玉钩。”
金轮:“???”
话音刚落,他便一挥袖子,像一阵风般消失在了原地。
晓月一走,对巫喻时来说倒是好事,他在识海中低声催促流光:“还要多久?”
流光焦急道:“马上,但最快也还要半炷香时间,拖住他!”
巫喻时沉下心来,传音问道:“你们灵力还剩多少?”
周时温冷静道:“不多,维持武器使用的话,最多再撑半炷香时间。”
“足够了,”巫喻时语速飞快道,“呈三角阵型散开,一会小溪用鞭子缠住他,我给出信号后,小周祭出琉璃盾掩护,立刻去找回清。”
话音刚落,只见金轮背后展开一双巨大无比的羽翼,他手上凝出赤色光芒,眉眼一敛,陡然向他们冲来。
席生境和周时温跟随巫喻时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场战役,对他的指挥早已习惯,三人之间的默契更是一如往常,从未被时间消磨。
几乎是金轮冲过来的一瞬间,一根闪着金属冷芒的鞭子便横空甩去,在空中划过狠厉锐利的弧线,精准地缠上了金轮的腰腹,金轮怒叫一声,手上金光爆闪,熊熊烈火在一瞬间轰然爆发,席生境却归然不动,手上青筋暴涨,拼尽了全力拉住金轮。
火光在席生境眼前炸开的那一刻,凶猛火舌即将烧及他的眼睛时便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护盾拦下,金轮以一个及其怪异的姿势转了一下,扫了周时温一眼,“我倒是忘记你了。”
他微蹙了一下眉,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那一刻颜色似乎更深了几分,周时温立刻垂下眼睛,却还是没能躲过,登时便感到头疼欲裂。
“那么你又在哪里呢?”金轮幽幽道,目光却立刻锁定了隐身在某一处的巫喻时。
见巫喻时并不回答,金轮彻底没了耐心,他猛地点地跃起,一展背后硕大的羽翼,翎羽泛着暗金流光,带起的狂风卷得周遭草木狂舞,席生境大惊失色,回过神时已来不及细想,丹田灵力轰然暴涨,尽数灌注于掌心,想要拼尽全力拦住金轮。
可这一次,金轮却是没有任何功夫陪他们玩了,这一击犹如螳臂当车,未能拦得住他分毫,金轮挣开束缚的瞬间,席生境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震飞,嘴角溢血,撞在远处的古树上才堪堪停下。
周时温见状,强忍着脏腑翻涌的剧痛,指尖灵光一闪,一面澄澈如水晶的琉璃盾骤然浮现,金轮斜睨了他一眼,眸中寒芒乍现,猛一甩袖,袖间烈焰翻腾,一道通天彻地的火光撕裂空气,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直扑周时温的面门。
正当这时,带着一声破空的锐啸,一道长鞭如灵蛇出洞,先一步缠上席生境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他稳稳拉回来;紧接着鞭身折返,七节寒铁骤然绷直,冰晶链坠相撞发出清脆声响,硬生生挡在琉璃盾前,与那道通天火光轰然相撞。
“滋啦——”烈焰遇寒,蒸腾起大片白雾,火光瞬间被压制大半。
金轮瞳孔骤缩,巫喻时不知何时已经现身,他面容冷硬,握着七节长鞭的手腕急旋,长鞭如银练翻飞,带着霜雪凛冽之意,狠狠甩向金轮的后背!
“啪!”
清脆又沉闷的声响炸开,金轮身形猛地一滞,后背衣料瞬间被鞭风割裂,一道带着寒气的红痕赫然浮现。
席生境和周时温靠在一处,见状眼眶又不禁红了,金轮的目光死死盯着巫喻时手中那柄寒芒流转,形状古怪的长鞭,眼底闪着惊异的光。
那是……断桥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