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点，集中注意力！”风吹雪的呵斥声在耳边炸开。

唐绾绾艰难点头，“你尽管拉，我承受得住。”

“救我！”宋宗泽不知何时醒了，直勾勾盯住她们。

风吹雪冷笑一声，“救你？做梦。”不落井下石已经算她善良了。

“唐道友，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宋宗泽转而盯住唐绾绾。

唐绾绾的腿完全离开泥土的那瞬间，全身的血液不断流逝，她的两只手臂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整个人犹如被吸干血的干尸。

呼吸时她的胸腔起伏不断，喉咙处发出咯咯的破碎声。

别说是救宋宗泽，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先前的响声不是错觉，她的腿断了。

药园的景象已经大变样，无数灵药变成累累白骨。

唐绾绾虽说还活着，却已经离死不远了。

“你们好自为之。”风吹雪叹息一声，“此时打碎玉牌离开为上策。”

唐绾绾哪里不知道她说的对，可是她不甘心。

就这样离开的话，出去后她会自动转为杂役，别说是拜师了，成为正式弟子都千难万难。

她在心里不断权衡，风吹雪的离开让她沮丧，突然想起当初被她丢下的白苏，当时白苏的心情是否和她一样。

“唐道友！”药园中心的宋宗泽再次喊她的名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快把我拉上来。”

唐绾绾苦笑一声：“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我也无法救你，你看我多模样，不过一口气吊着。”

她艰难地喘着粗气，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生命的流逝，她眯了眯眼睛，心想：“再不出去，我大概要死了，可我不甘心啊。”

此时出去，意味着她没通过试炼，无法成为亲传弟子，祖父不会放过她，必然会把她送人，除非她一辈子都待在碧连阁。

可她的母亲，因为她，还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

耳边不断响起宋宗泽都呼喊声，一声比一声弱小，她艰难抬头，见他大半个身子陷于泥土下，估计再过个十多分钟，整个人就会被泥土掩埋。

宋宗泽注意到唐绾绾投来的视线，目露惊喜，“唐道友，快救我！”

唐绾绾艰难支起上半身，“宋道友，真希望你能逃出生天。”

“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宋宗泽很慌张。

唐绾绾始终无法撇下对这世间的留恋，哪怕以后的路千难万难，她也想好好活下去。

她拿出玉牌，使出浑身的劲，砸碎玉牌，下一秒，青光一闪，她整个人被光圈围绕，身下腾空，再一个呼吸，她已处于秘境外。

旁边弟子对她的出现习以为常，不紧不慢记载她们这些用玉牌离开的人。

“唐绾绾，用时十七天，试炼失败，玉牌碎裂，欠宗门十块中品灵石。”

记录好后，将册子凑到她眼前，“你确认记录是否有误。”

唐绾绾看着眼前穿弟子服之人身上出现金丹期的威压，默默接过册子，摁上自己的手印。

那人满意地看着唐绾绾摁下欠款手印，点点头，吩咐道：“来人，把她抬下去治疗。”

接着两个弟子用一副担架把唐绾绾抬走。

唐绾绾被抬到一个开放式的屋子里，里面都是些和她一样在秘境里受伤的人，不过她的样子在这些人中实在过于凄惨。

“又来一个。”

“天啊，她好吓人。”

“快死了吧。”

“…”

不知不觉中，她的周围空出一大块空地，其他病患都不敢靠近她。

医师过来给她检查，给她开出一大堆丹药单子，她瞄了眼总费用，一共两千七百三十块中品灵石。

“没什么问题就摁手印签字吧，我让人给你抓药。”医师说。

唐绾绾看着单子上写的灵石数量，心凉了半截，这种欠法，她要何年何月才能还清碧连阁的钱。

见她迟迟没动，医师耐心给她解释：“你的身体衰竭得很厉害，生机尽断，若是在凡俗界早死了，要不是…总之我给你开的这些丹药贵是贵了点，但能让你的身体重新焕发生机，组合吃下来，不出半个月，保证你一点隐患都不会有。”

医师都这么说了，唐绾绾还能怎么样，摁下手印，签下大名，生无可恋地躺了回去。

很快就有人给她送来丹药，她接过丹药，按照医师的嘱咐吃下，在药力发挥后开始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