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发烧。”
“那你替我发烧。”
段思南看着他,没说话。他把杯子从姜止手里拿过来,端到自己嘴边,低头抿了一小口。他皱了一下眉,然后把杯子递回给姜止。
“喝完了。”他说,“我陪你喝了,该你了。”
姜止愣住了,把杯子接过去,仰头把剩下的全喝了。喝完之后又皱了一下眉,把杯子递回去,伸出手。
“糖呢?”
段思南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橘子味的,透明的包装纸,里面是橙色的硬糖。他剥开糖纸,把糖递过去。姜止接过来塞进嘴里,含了一会儿,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哪儿来的?”
“小卖部买的。买药的时候顺便拿的。”
“你不是说超市买的吗?”
“超市里面的贵,没钱。”
姜止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骗子。”
段思南没反驳,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姜止胸口。
“再睡一会儿。”他说。
姜止躺着,闭了一会儿眼。然后他听见叽叽喳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床头柜的方向传过来。
姜止偏过头,看见床头柜上趴着一只麻雀。灰扑扑的,羽毛还没干透,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它歪着头,黑豆一样的眼珠盯着他,叽叽喳喳地叫,声音尖尖细细的。
姜止看了它一会儿,又转头看段思南。
“哪儿来的?”他问。
“路上捡的。”段思南说,“水坑里,快淹死了。”
“你捡它干嘛?”
“它在那儿扑腾,看着怪可怜的。”
姜止又转头看那只麻雀。麻雀抖了一下身子,抖出几颗小水珠,溅在床头柜上。它又叽叽喳喳叫了几声,跳了一下,爪子打滑,差点摔倒,又站稳了。
“麻雀很爱生气,”姜止说,“说不定会把自己气死。”
段思南看了一眼:“等它羽毛干透了,就放走。”
姜止没说话,又盯着那只麻雀看了一会儿。麻雀歪着脑袋,用一只眼睛看着他,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姜止的嘴角动了一下。
“跟你一样。”
段思南愣了一下:“什么?”
“叽叽喳喳的。”姜止说,“喜欢叫。”
“我才没有。”
“你每天早上叫我起床的时候,叽叽喳喳的。”
“那叫叫你起床,不叫叽叽喳喳。”
“一个意思。”
段思南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姜止嘴角那点弯起来的弧度,又把话咽回去了。他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你还不是喜欢。”
姜止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段思南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段思南。”他叫了一声。
“嗯。”
“在里面的时候,”姜止说,“我听见你叫我了。”
段思南没说话。
“叫了好几次。”姜止说,“我想回答你,但是回答不了。发不出声音,被胶带堵住了嘴。”
“别说了,多休息。”
“你怕什么?”姜止问。
“我没怕。”他说。
麻雀抖了抖翅膀,羽毛蓬松了一点,不再是一绺一绺的了。它又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它好像好了。”
姜止睁开眼,看了一眼麻雀。
“还没好,翅膀受了伤。”
“比刚才干多了。”
“那也不能放走,会死的。”
段思南看着姜止,嘴角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姜止问。
“没什么。”段思南说,“就觉得你挺适合养东西的。”
“养什么?”
“养我。”
姜止愣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捏住段思南头顶那撮翘着的呆毛,轻轻捻了一下。
“你又不是东西。”他说。
段思南眨了眨眼,没躲,任由他捏着。
“我不是东西?”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装出来的委屈。
“你什么都不是。”
“那你为什么握我的手?”
姜止没说话,他把段思南的手握紧了一点。
“等它好了,我们把它放了吧。”他说。
“嗯。”
“放哪儿?”
“哪儿捡的放哪儿。”
“那它要是又掉进水坑里呢?”
姜止看了他一眼。“那你再去捡。”
段思南轻笑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