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奈摇摇头,压下心里的情绪,“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迷茫,明天该做什么呢?”
不想做这个任务的话,明天要干什么事情才好。
要快点升级才行吧。
穆忍冬叹口气,“你长大了,很多事情不再愿意和我分享,我都明白,奈奈,你是个有想法的孩子。”
“人这一辈子呢,总会面临很多选择,与其选一条不会错的路,不如选一条不会让自己后悔的路。”
花策没有抓到鸟,反而被翠花啄了一口,发出惨叫。
“我没有想这些大道理。”花奈否认了。
“你迟早会想的。”穆忍冬却是笑起来,和她一起看月亮,“每当这时候,我都会想起裴凛。”
这是裴凛走后,她们第一次这样坦然地提起他。
关于他的离开,几个人表现得平淡,但内心深处总是有些难过不舍的。
“要是那孩子在的话,你大概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我还有其他的朋友。”她反驳。
“这当然是不一样的,今天遇见的事情你会事无巨细地告诉裴凛吗?”
“当然,他在的话一定要和我一起行动的。”
“那你会告诉花菱歌吗?”
“他现在还是炼气呢,我告诉他干嘛。”
高下立现。
“裴凛呢,总是和我们道谢,其实我也有句谢谢没来及和他说呢。”穆忍冬侧目,轻轻摸了摸花奈的头,像小时候一样把她抱进怀里,“谢谢他,让花奈不再孤独。”
*
第二天,花奈照例去花家,离开前却特意到了王姨家里,把罐子全部打碎,又将碎片和里面的东西好好收起来,换上了崭新的罐子。
这些罐子不仅看起来漂亮,而且还是低级灵器,放在里面的东西会一直保持最初状态。
花奈往里面塞了好多东西,吃的喝的用的,下到好吃的馕饼,上到延长寿命的丹药,她连这些年做任务得到了道具都舍得放进去。
一直塞到满满当当,玩家方才停手。
天蒙蒙亮,花奈知道王姨起得很早,便也不急着离开,在屋外等着她一如既往打开窗户,然后和蔼地朝自己笑。
玩家游戏生涯的第一个日常任务就是帮王姨跑腿。彼时她刚刚获得外出许可,新奇得不得了,帮王姨给他外出拜师的孩子寄信,兜兜转转绕了好几个地方才把信送出去。
十几年一晃而过,花奈都长成大姑娘了,王姨的信寄去了好多封,却不见一封回信。
她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好久,还是决定,自己以后呢,要离开不周城,去更远的地方,学更多的法术,帮王姨找到她的儿子。
死了也好,纯白眼狼也罢,找到他,这是花奈以后想做的事。
除此之外,大概还有其他事情吧,她还没有想清楚。
四周的树叶上盛着露水,风一吹,便滴落下来。
但是,此时此刻,花奈只想亲口告诉王姨,以后不必再复原罐子里,她会常回来看望她的。
少女站了许久,一直等到错过一言队的集合时间,王姨也没有带着熟悉的笑容走出来。
她敏锐的听力能清晰捕捉到王姨平稳的呼吸声,但心里不好预感使她毫无犹豫,一脚踹开了卧房的门。
王姨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暗紫色的线在她脖子上生长着,像是树的根系,绝望地在她身体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