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青筋暴起来,额角有汗珠滑落。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最后那一丝银白色能量正在飞速消耗,像最后的柴火在炉膛里噼啪燃烧,越来越小。
剥离。剥离。剥离。
他把银白能量挤进黑色核心与水晶壁之间,像用铲子撬一块粘在地上的口香糖,一丝一丝地剥离。每剥离一层,黑色核心就小一圈,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拇指大小的、纯黑色的圆珠。
包裹住它。
林倦催动最后一丝银白能量,把那颗黑色珠子严严实实地裹住。
三秒。
成了。
林倦正准备收回手——
一只手从旁边的阴影里伸出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冰凉的。
指节的触感像握住一块玉,又像握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拇指扣在他脉搏上,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顺着血管往里渗。
林倦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他侧过头。
“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的银纹还在缓慢流动,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只有一种猎人看猎物踏入陷阱时的从容。眼睛里的光像结了霜的镜子,亮的,却不带温度。
她早就出来了。
林倦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你太专注于水晶了。”月轻声说,语气像在评价一件有趣的艺术品,“你以为我在屏障里休息——其实我早就出来了。”
林倦想抽回手。
但月的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手腕,黑色能量从她的掌心渗出来,沿着林倦的皮肤往手臂上爬。那种感觉像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一路往上缠绕,越收越紧。
林倦试图催动银白能量抵抗——
没有反应。
银色能量在刚才的三秒里几乎被榨干了,只剩最后一丝还在掌心深处微弱地跳动,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那最后一丝光在丹田深处一闪一闪的,像风中残烛。
他心里一沉。
月低下头,看了一眼他手心那颗被银白能量包裹的黑色珠子,笑容更深了。她伸出另一只手,用食指指尖在珠子表面轻轻抹了一下,感受那股残留的能量余韵。
“你拿到了钥匙芯。”她说,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品尝一件美食,“但你没力气把它带走了。这种情况……”她把珠子从林倦掌心拈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说实话,连我都没预料到。你比我以为的要——稍微有用那么一点。”
林倦看向小黑。
小黑从天花板上跳下来,四只爪子轻巧地落在地上,正朝这边冲过来。但距离太远了,少说有十几米,中间还隔着翻倒的仪器架和碎玻璃。它的尾巴竖得笔直,身体在碎玻璃间穿行,脚下踩出一串细密的咔嚓声。
楚枫、苏小柔、王铁柱都站在地厅的另一端——他们听到吊灯碎裂的声音才刚转过头,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楚枫的手已经放到腰间那柄短剑的剑柄上,但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疑惑和警惕之间——他不知道该冲向哪里。
来不及。
每一个人都来不及。
林倦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真的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