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皱巴巴的平面图上。那上面画的是灵潮教据点的内部结构，每条走廊、每个暗门都标得很细，是陈峰花了三天才从闵泽的笔记本里比对出来的。纸边已经卷了，有几处被水渍洇过，但线还是清楚的。

“秘密空间在顶层下一层，”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像是把那些恐惧压在嗓子眼底下，换了口气重新拿住了，“入口在楼梯间消防栓后面，要按墙上一块松动的瓷砖才能打开。”

林倦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俯身在图上游走。

“那就这么办。”

笔尖落在图纸上，划出一条线，从上往下，像一条蛇在爬。

“我们分三组。”

四个人都凑近了点。王铁柱把脑袋往前探了探，下意识屏住呼吸——那张图上的线条他看不太懂，但他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

林倦的笔没停，在顶层的位置画了个圈：“第一组——我和陈峰，假装被接引阵控制，走进阵眼。”

楚枫的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他盯着那个圈看了几秒，像是在评估林倦把自己放进阵眼的风险——这计划的关键一环，也是最危险的一环。

林倦的笔又移到了通风管道的位置：“第二组——楚枫和王铁柱，在会议开始后五分钟，从通风管道进入顶层。”

他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把‘反能量装置’塞进接引阵的四个角落。”

王铁柱挠了挠后脑勺：“啥装置？”

“第三组——”林倦没回答，看向苏小柔，“你用精神力远程监控全场，一旦发现李琨或者其他灵潮教高层有异动，立刻用异能干扰他们的施法节奏。”

苏小柔的手指在袖口上捻了捻，声音有些发紧：“我……我能行吗？”

“行。”林倦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已经试过很多次了。”

苏小柔愣住。

那句话说得很随意，但她听懂了。这些天她一个人练习控制异能，对着镜子、对着教室的灯泡、对着夏萤借给她的一台二手收音机——她以为没人知道。可林倦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楚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没追问，转而问出那个关键问题：“那个反能量装置是什么？”

林倦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圆盘，随手放在茶几上。

圆盘是金属的，边缘刻满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灯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泽。中间有个凹槽，像是用来放什么东西的，凹槽周围还有一圈更细小的纹路，像蛛网一样散开。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用某种工具熔出来的，摸着微微发烫。

“这是我昨晚熬夜做的。”林倦说，“可以反向吸收接引阵的能量，然后把它灌回阵眼——”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笑。

“也就是我本人身上。”

楚枫盯着那个圆盘看了几秒，目光在那圈符文上停了一下，像是想辨认什么，但那些纹路太细太密，他看不真切：“意思是……”

“妖王的意识碎片不仅进不了我的身体，”林倦把圆盘翻了个面，露出背面同样刻满符文的结构，“反而会被我自己的能量反噬。”

王铁柱挠了挠头发，发出沙沙的声音：“听起来很复杂。”

他抬头看了看林倦，又看了看圆盘。

“但既然是你说的，俺信你。”

林倦笑了一下，没说话。

陈峰一直没出声。他坐在最短的那张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黑色圆盘，像在辨认什么。他不是随便看一眼就放下的那种人——他看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要从里面找出破绽或者确认什么。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