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不适时地滚了滚,裴陆慌忙低下眼,收好其他卷子,耳朵滚热,“要…要上课了。”
陈意年淡淡点头。
整个下午他们也没怎么说话,裴陆不确定是不是陈意年在躲着自己,有点失落。
可能是他有点过分了。
但是他真的控制不住。比起焦虑发作时身体控制不住发抖、出汗,脑子里想些可怕的事,他那个时候看着陈意年竟然想抱他,或者是再近一点,怎么样都行。
“再抓头发就要掉没了。”陆延青提醒道,有些奇怪地看着裴陆,“是马上高考焦虑了吗?但是你好像有点晚。”
最近半个月的晚自习裴陆都回来上了,他晃晃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厚重又凌乱,脸折腾得通红,“没有…”
陆延青也了然。
裴陆是他见过情绪最稳定的人了,只是高考肯定不会怎么样,能让他那么愁的只有某位大少爷。
他们班里的氛围也算是轻松的了,因为一半都是不需要多重视分数的“有钱人家的孩子”,但能在尖子班也证明他们真有实力。
他莫名觉得应该更努力一点才对,起码在最后一次考试追上这两个人一次。
陆延青左右严肃地盯了裴陆和陈意年两秒,然后埋头复习。
虽然真的很紧张,但裴陆还是不想错过和陈意年在一起的时间,就算只是和他待着不说话也好。
然后下午的课,一下课他就坐到陆延青的位置,没话找话和陈意年说,发现他也不是故意在躲自己,但真的有点怪怪的。
但陈意年不想说他也不问。
晚上放学,连门口都挂上了“高考加油旗开得胜、早点休息认真复习”的诙谐横幅。
“明天中午打篮球去呗,不然以后都没时间了。”季仍逛游到他们身边,拍了下舒愿的书包,“你给我加油。”
舒愿瘪嘴瞪他一眼,旋即期待地看向裴陆,“裴陆,越川也想和你打球,上次就想了,高考结束空了你和他玩儿玩儿行吗。”
“越川越川…天天嘴上挂着说。”季仍酸了吧唧地嘟囔,“那你让他明天来呗,跟保安说一声,说老师让他进来的。”
“可以吗?”舒愿问的还是裴陆。
“不确定,试试吧。明天不可以高考之后随时都可以。”裴陆说。
“好!”舒愿加快步子,领先他们后倒过身走两步,“那我先走了啊,拜拜。”
“好酸。”陆延青扇了扇鼻子。
季仍“切”一声。
陈意年和自己隔了有两个人远,裴陆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平淡地惊讶一声,“你好,陈意年。”
陈意年:“……”
其他人:“?”
“你想去哪个大学?”以前裴陆只能靠从别人嘴里打听,然后和陈意年考同一所学校,但他现在就在自己身边,自己可以亲自问。
“不知道。”陈意年直视着前面的路,不看他也不看别人,“你要去哪儿。”
你不知道我怎么选。裴陆踢走颗小石子,“豫南的医大吧。”
考不上别的他只能去那儿了。
“医大旁边好几个大学呢吧,还有体育大学。”季仍凑过来搭话,“实在不行咱们都考豫南去吧,到时候还能一起打球。”
“你有瘾吗。”陆延青不禁问。
“默契的好队友终生难遇。”季仍深不可测地摇摇手指,旋即探身问陈意年,“陈意年,你不出国吗?你六月份还有比赛吧,到时候我去看现场的。”
“还有你生日,你们家也请我们家去了。”
其他人高考聊的都是分数报考,只有少爷们聊的是收到几辆车,准备去哪儿周游列国。
“不出。”陈意年直截了当道。
“你的生日是多久?”裴陆忽然问。
陈意年蹙眉,冷冷盯向他,“你不知道?”
“知道,想确认一下…”裴陆莫名心虚。
陈意年慢悠悠收回视线,马上到校门口,他特意停下,裴陆不明所以地跟着他停下,其他人没注意他们,继续往前走。
“你会在连沂吗?”陈意年问。
裴陆肯定地说不会。
“你想去豫南?”陈意年又问。
周围没有几个人过了,也没有其他人在,裴陆迷茫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好像只要有一秒不能和陈意年在一起他就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重复以往枯燥的生活而已,没什么不好,也没有什么好的。
“我本来想和你一起。”他实话实说,低下的余光能看到陈意年的手,校服袖子拦在手腕,红绳露出一个边,有他的痕迹。
说实在的,高考他并不紧张,分数也能预估出个大概,只是要和陈意年分开让他安不下心。
陈意年家里的情况远比他知道的复杂得多……
但起码现在他们还在一起,定下志愿也要六月末,还有变数。
裴陆深吸口气,换了情绪,抬头,嘴笑眼不笑的,“如果你想好了去哪里可以告诉我吗?我努力追你。”
“那你考满分吧。”陈意年“哦”了声,抬步。
裴陆愣了一下,跟上他,嘴角止不住上扬,语气轻快不少,“你这个样子真的好久不见了。”
“赌我们谁考得高吧。”
路口的车走了大半,一辆叫不上名字的车缓缓朝他们驶来。
裴陆点头,伸出攥成拳头的手,陈意年原本要走了,看见,手从兜里拿出来,和他碰了一下。
“好痛。”裴陆感叹他力气好大,正想收回手说再见,手腕被拉住。
先前自己编的那根红绳被他系在自己左手上,裴陆愣着,直到手被放下,陈意年拉开车门,朝副驾驶瞥了一眼。
“我们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