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合白了他一眼,“噤声。”
詹天望静了两息,又道:“放心,声音很小的,他听不见。”
青合不想同傻子说话,正要上前去找顾慎之,就见顾慎之一个弹跳飞起,落地后抱着乌引惊呼了起来:“哈哈哈兄弟!我就知道你不能忘了我!”
詹天望目瞪口呆:“我勒个玉帝降世王母仙灵,这样都能有反应?你哥不会是绝望过度,生出幻觉了吧。”
青合也惊了,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相信顾慎之,便道:“大惊小怪什么,这世上你没见过得多如牛毛,平日无事还是多练练本家功夫吧。”
二人拌嘴之际,顾慎之已揽着乌引走了过来,看着是揽着,但乌引身体僵直,顾慎之是连拉带拽,才将人挪过来。
此刻心情分外愉悦,顾慎之伸出胳膊搭在乌引肩头,一副哥俩好之态,对两人笑道:“这位是巴蛇王子,青合见过,以前总来翠微峰寻我解闷那位。詹少主,你可以同青合一起,唤他乌哥哥就好。”
在詹天望眼里魂鬼之徒皆为驭下之物,若让他对着魂叫哥,实在羞于启齿,但碍于天界仙君的面子又不好直言。
一张嘴开开合合犹豫着呢,青合挡在他身前道:“乌哥哥,好久不见。”
顾慎之笑眯眯地拍了拍青合的发顶,拉起傀儡一般的乌引,带头朝着雁鸣走去:“我带你们找地方歇息。”
任务兜兜转转又回到雁鸣镇,他也没料到自己竟同这个不算起眼的小镇有这么大的缘分。
顾慎之径直走到前不久住过的客栈里,熟稔地同掌柜打了声招呼。
掌柜当即认出顾慎之来,胖乎乎的脸立刻堆起笑容,很是灵活地跑来过来,“又见面了仙家,您这次来还是捉妖?”
顾慎之浅笑道:“没什么大事,恰好落脚而已,劳烦掌柜腾出几间客房。”
说着便递给他一枚金饼,掌柜誓死不接,直拍胸脯道:“您放心吧,几位的衣食住行我全包了,您这边请。”
青合跟在掌柜身后上楼,很是自然地将一枚金饼塞进他腰间的钱袋里。
楼上只有两间上房,乌引也离不开人,顾慎之拉着乌引住在一间。
青合便同詹天望一间,事发突然,本就没带什么行李,二人喝了口茶水,休整片刻后,就去敲顾慎之的房门。
得到首肯,青合刚推开门,脚还未踏进屋内,登时一怔。
他瞧见顾慎之正蹲在乌引身侧,朝着乌引膝弯处,用手掌一下一下地砍着。
而乌引僵直的双腿随着手刀一寸寸地弯曲,在顾慎之锲而不舍的努力下,乌引终于把膝盖弯到合适的角度,坐到凳子上。
青合:“……”
詹天望:“……”
詹天望咧开嘴,在青合耳边嘀咕:“我就说你哥不对劲。”
青合一个肘击怼开他,上前道:“王兄,你将乌哥哥……折成这个样子,入夜睡觉时怎么办?”
顾慎之站起身,呼了口气道:“无碍,他不舒服会告诉我的。”
青合:“?”
虽满腹疑问,但詹天望在场,青合实在不好张嘴去问顾慎之,一个只能动眼珠的傀儡如何亲口告诉你,他此刻舒不舒服?
因为他一旦问了,就等同默认詹天望这厮的言论,这可不行。
可詹天望没顾虑,直愣愣道:“仙君,他咋告诉你?”
青合瞪他一眼,替顾慎之说话:“定有独门秘诀,你懂什么?”
顾慎之却是一愣,“啊,对啊,他说不出。”
青合:“……”
詹天望:“……”
“唉,我这脑子,”顾慎之敲了敲额头,坐在乌引身边,同他道:“难受你就眨眼。”
嘱咐完乌引,他便招呼二人落座,细说起了玄凤之事。
在玄凤失踪之前,他共做了三件事:一是在雁鸣搜寻凤凰血、二是安排旱魃潜入天机阁、三是告诉过顾慎之发现了孔晖的踪迹。
三件事情的时间节点不明,若排序有异,就会产生不同的故事走向和调查方向。
詹天望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一脸难色道:“难道有六种情况吗?”
顾慎之沉思片刻,迟疑道:“或许只有两种。”
顾慎之想起旱魃曾说过,玄凤安排他进入天机阁前曾身受不治重伤,可自己曾见过的玄凤却是安然无恙。
如此重伤玄凤少说也要修养个百十年,因此安排旱魃潜入天机阁一事只能在最后发生。
也就是说玄凤要么是先遇孔晖,再来雁鸣后负伤;要么是先来雁鸣,再遇孔晖后负伤。
若是先遇孔晖,玄凤同他交手后还能如约完成天命任务,则说明孔晖不足为虑,可若是后者……那玄凤之死就与孔晖脱不了干系。
是孔晖杀了玄凤?他能弑神?
霎时,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顾慎之心底渗出……
见顾慎之的脸色骤变,青合忙问道:“王兄,是哪两种可能?”
顾慎之当即起身,架起乌引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虽然一头雾水,但听这语气焦急得不似玩笑,二人也收敛起神色。青合帮着顾慎之架起乌引,詹天望拉开迅速房门。
甫一开门,却见掌柜拦在门外,一脸堆笑道:“仙家,门外有人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