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拉点点头，再次仔细端详露娜，试图从中寻找老朋友的影子。

“哎，可怜的瑟琳，”艾薇拉目露悲伤，“要是她当初愿意跟着我去琥珀王城，如今没准还活得好好的。”

“您能告诉我，害死祖母的究竟是谁吗？”这是困扰了露娜许久的问题，她最开始以为是教会，进入巨龙领之后才知道，教会也只是听命行事，更何况她知道的那个主教已经丧生于泰丰之口，她的满腔仇恨竟然无从着落。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艾薇拉面色僵硬，“孩子，你知道人们如何看待巫师的吗？”

“巫师从来都不是光明磊落的存在，某些时候，我们甚至比黑夜与阴影之神的信徒更遭人厌恶。即使在人人都知道魔法存在的今天，仍然存在鄙夷排斥巫师的人。”

“这就是害死你祖母的原因，孩子。”艾薇拉重复道，“最根本的原因。”

“您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露娜坚持道，世间固然存在无缘无故的爱恨，可这些都不足以导致有人失去生命，“是谁下达的命令？我的意思是，源头是谁？”

艾薇拉苦笑一声，这孩子的固执简直和瑟琳一模一样，她只得道：“如果你非要这么问的话，是太阳与光明之神，祂将神谕下降给蒙达王，蒙达王又降旨到各个城池。”

“为何琥珀王城没有受到影响呢？”露娜得到答案，转而又产生了另外的问题。

“暂时没有，”艾薇拉强调，“巫师联盟的力量不容小觑，起码在当时是这样，可现在说不准啰。”

艾薇拉给露娜讲述了【先达】给出的预言，巫师联盟内部笃信“群星即将失去辉光”的说法不仅仅是因为【先达】从未出错，更因为他们已经发现了某些预兆。

懦弱无能的王子乔开始受到蒙达王的青睐，这不太可能是蒙达王自己的倾向，更可能是他得到了神谕，更像是众神开始清算塞勒涅信徒的第一步——先剥夺高位信徒的政治影响力。

当王女卡梅伦被排斥在政治中心之外后会发生什么呢？国会针对巫师们的法案不会得到任何阻碍就顺利施行——事实上，巫师们已经听说了几个正在筹备中的提案，其中就包括驱逐琥珀王城中所有巫师的条款。

“我原本以为过不了多久巫师联盟就会四分五裂，你也看到了，像是泽维尔那样的人到处都是。”艾薇拉苦笑一声，她的目光再次看向露娜，

“直到你的出现，孩子，你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啊。”露娜知道她说的是自己的神明代理人身份，不过她没有对这句话作出回应。

“艾薇拉祖母，请您看着吧，我一定能让塞勒涅苏醒，让陷害祂、以及针对巫师的人付出代价。”少女坚定的眸光让艾薇拉几乎动容，可她早已经过了会因为三言两语热血沸腾的时候啦。

要是可以的话，艾薇拉更愿意露娜能像瑟琳希望的那样，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镇中过着和普通少女一样的生活，为晚餐和恋人感到烦心。而不是掺和到这个大泥潭里，带领巫师们进行希望渺茫的反抗。

“我有些东西要给你。”艾薇拉避开和露娜坚定的目光，在她的次元指环中扒拉了半天，忽然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写着《药剂制作心得》，“小露娜，这是瑟琳寄给我的东西，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啦。”

不用她说，露娜一眼就认出那是祖母的笔记，字母A后面大到夸张的拖尾具备着明显的祖母书写的特色。

露娜小心翼翼地接过笔记本，里面不仅有很多药剂制作的技巧，还有许多祖母随手记录的一些生活小事。

笔记本的封面上还有一道深色的污渍，露娜记得那是她在吃莓果派的时候不小心弄上去的，她当时擦了很久都没擦干净，好在祖母也没有因此责怪她……

露娜摸摸那团早已干涸的污渍，仿佛还能从中闻到树莓的香气。她又随手翻到中间的一页，上面清楚地讲诉了昏厥药剂的制作过程，还有一些甜蜜的小烦恼。

【小露娜今天学会了一首歌，塞勒涅在上，您给了她可爱的脸蛋，却忘记了给她配上一副好嗓子。我实在很难昧着良心夸奖她，只好让她‘试了试’我刚好制作出来的昏厥药剂。希望她醒来之后能彻底忘记那些该死的旋律。】

在提神药剂的书页上，祖母也写了一则生活琐事。

【今天小露娜发烧了，为了能打起精神照顾她，我终于把拖延了很久的提神药剂制作工作完成了，谢天谢地，在我不得不喝第二支的时候，她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