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再次陷入沉默。

很久之后，夏云非开口：“小雪，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洛小雪的回答很认真，“夏云非，其实有些事情我也是最近才想到，你一直觉得自己爱着卫思柔，但你仔细想想，你是真的爱她吗？还是你一直不肯放下的执念？这么多年你一直不能忘记她，是不是因为对她的死感到内疚？而不是，爱她。”

停顿片刻，她继续问：“你觉得宁悠悠很像是你的小妹妹，但你真的只有想照顾妹妹一样的感情吗？”

“你觉得呢？”他迟疑着问。

“我觉得并不是这样，你想保护她，你不想让她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城市里孤单难过，你提起她总是患得患失，都是因为，你喜欢她。”

他沉默良久，声音有些颤抖：“小雪，你提到了小柔，也提到了悠悠，为什么没提你自己？”

洛小雪的心弦终于被拨动，无法平静：“因为，我觉得，我好像是你人生中的一个意外。你喜欢我，只是为了弥补对卫思柔的遗憾。但这样，真的是两情相悦吗？”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似乎谁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最终还是洛小雪开口：“你还是先休息吧，这个话题，我们以后再说。”

“嗯。”夏云非低低回应，“最近江远有来找你麻烦吗？”

“没有，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她微笑回应。

......

挂断手机，洛小雪长长出一口气。刚才两人的谈话实在是太沉重，让她的心像是压了一块沉沉的石头。

但这沉重中也有一丝解脱，有些事情，说不定说开了更好。最近一段时间，她也认真反省自己和夏云非的感情。她一直在琢磨，为什么做不到和夏云非过分亲密，每次跟他身体上的触碰，总让她潜意识里有种本能的抵触。

也许从最开始对夏云非有好感，只是因为在她的爱情观里，完美的爱人就是应该类似洛文书和许雨泽那样，温润柔和，带着书卷气。毕竟，这两个男人在她前二十年的人生中，起到了莫大的影响。

除了他们，她没有过深接触过任何男人。她对其它男人都有着刻板的印象，比如秦墨，这种花花公子就要敬而远之。

现在想来，也许对夏云非的感情，并不是爱情。

但这种定论，又让洛小雪感到心慌。如果这不算爱情，那么什么样的感情才算是爱情？一张脸蓦然出现在脑中。那是不同于夏云非的温润如玉，脸上带着锋芒与桀骜不驯。那双清澈的眼睛，总会让她无端心跳加快。

......

一声巨响，将她的思绪拉回来。前面的广场上，几束耀眼的光束直冲天际，在无垠的漆黑的夜空中开出了五颜六色的花朵。那些花朵在她的头顶上的天空中越来越大，沉沉地压下来，随即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渐渐消失。

随后另一朵花又立刻开放，一个接一个，应接不暇。

她呆呆看着头顶，烟花倒映在她的眼中，仿佛置身在梦幻般的世界。

这么美丽的烟花，洛小雪去年夏天在那个悬崖小镇也曾见过。

她说她喜欢看烟花，但从小在城市里长大，只见到过几次。于是秦墨在那个盛夏的夜里，在小镇的山顶上，让人为她放了一次盛大的烟花。小镇上很多居民都来参观，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与喜悦，就像那时的她和秦墨。当烟花绽放的那一刻，她第一次有了与身边的男人白头偕老的想法。

......

此时广场上的烟花，像极了去年的那个夏夜，敲动她的心，让她的心砰砰直跳。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孤身一人过除夕，在一个远离父母的地方。这个城市无人在意的角落，只有着烟花陪伴着她，似乎在向她庆贺新年。

但烟花终究是烟花，过于美好的事物总是转瞬即逝。

无声叹口气，她有些疑惑，今天虽然是除夕，但在国外也并不是什么节日，是谁在广场上放烟花？卷卷受到惊吓，向着阳台外面叫起来。洛小雪抱起它，轻抚让它安静下来。

天空中的绚烂持续了好一会儿，最终停止，又恢复一汪清冽的月色。

洛小雪仰起头，遥望明月。忽然，一滴清泪划过眼角。她知道自己想起了谁，立刻抹去眼泪，匆匆进入房间，关上门，不再欣赏这月色。

*

第二天，几乎睡到中午，洛小雪才懒洋洋起床。

继续今天的city walk，她带着卷卷来到了玫瑰湾步行街。这条街一如往昔，带着奢侈的繁华，每家店都是她高攀不起的样子。

忽然间，她停下脚步。面前是一家新开的店，以粉红和淡蓝为主色调，风格甜美可爱，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亮晶晶的糖果。是一家糖果屋。门口进出的人络绎不绝，似乎这家店正在进行什么酬宾活动。

目光上移，落到上面的店名：【Waiting For You】。

洛小雪失神片刻，走了进去。里面空间很大，装修成童话中甜甜的颜色，店员穿着颜色鲜艳的手绘糖果围裙，穿梭在人群中。这家店正在进行抽奖活动，只要有消费就可以参与抽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