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一次整理好头发和校服,依旧面无表情的走出这间教室。
————
小巷里,曲南风颤颤巍巍,“我以为你刚才只是帮我…离开那个地方。”声音越来越小,她低着头,形成的身高差让顾西洲看不见她的脸。
“把头抬起来。”一样令曲南风害怕的语气。
不敢反抗,她只能乖乖的,一点一点的抬起头,对上他的眼。
那张清隽惑人的脸在她眼前放大,这还是曲南风第一次如此清楚的看着他。眉眼生的极为好看,仔细看才发现还有浅浅的内双,他微垂着眼,倒是亮晶晶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闻言,曲南风神色漠然,眸底却划过一抹惊讶。他算什么君子?她确实不太信这是能从顾西洲嘴里说出来的话,但是眼前这个人好像和别人描述的不太一样。
看着她的眼神,顾西洲嗤笑一声:“骂我?”
“没有,没有。”曲南风慌张的摆着手,她太害怕了,怕他和传闻一样。她自己的生活还过不好,万万不可再有别的牵扯了,而且她也不希望别人了解她的生活。
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生活。
“她们以后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她们。”顾西洲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内心太生气了,力气也就不自觉的大了些。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曲南风下意识的后退,上半身猛地撞在后面的墙上。惊慌与不安感盖过了随之而来的疼痛,她忍住了想要挣扎的冲动,最后也只是化成了攥紧的双拳。
挣扎只会徒增伤口,这是她从七岁就明白的道理。
感受到了她的不安,顾西洲松开抓着她的手,半晌后,他才说:“对不起。”
她怔忡,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只剩下一双清冷的、盯着他的眼眸。
曲南风确定和自己的赌约成功了,“今天谢谢你,我得回家了。”对他轻微的鞠了下躬,低着头从他身旁绕开。
刚下过雨,小巷的街角处还存留着些许雨水。
放学回家的路,是她这辈子最不想走的路。
“一起啊女朋友。”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像突然闯进曲南风黑暗世界的带着光的少年。她深知她和顾西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人人皆知顾西洲家境显赫,长得帅学习好,光鲜靓丽。
不能为一己私欲拖一个无辜的人下水,这是她仅存的一丝善良了。“女朋友”三个字一直在脑海里萦绕,她越走越快,努力想要甩开跟在身后的人。
又突然停下脚步,回过身,用着她最认真的语气,“不好意思,你不能跟我谈恋爱。”…因为我不是一个好人。
眼神里的光重新暗下,后面的那句话是她一辈子说不出口的污点。
“所以你要甩了我?”他哑着声音。
曲南风低着头,更多的是害怕,在脑子里整理好要说的话,打算一口气说完,“我本来是打算和你解释的,但是你好像已经知道了,所以…”
“抬起头。”
话被打断,也打断了她最后的一点勇气,“所以本来就是假的,是我利用你了对不起,你打我骂我都行。”
曲南风看着他快速的,几乎没有断气的说完了所有她想说的话,然后再次低下头,静静等待着黑暗的来临。
“抬起头。”
曲南风不懂他为何一定要让她抬起头,看着她的窘迫能带来更大的快感吗?不敢反抗,只能顺从的抬起头,她自己都不知道眼睛里竟然泛起一丝泪光。
“我已经说了三遍了,别再让我重复这句话。”他声音低沉,几乎要把曲南风吞噬。
轻轻“嗯”了一声,曲南风看着侧方,眼神有些失焦。
顾西洲叹了口气,“看着我。”
这种训狗的语气让曲南风十分不悦,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她竟然没有听话,继续盯着刚才的地方。
“如果我有用的话,我希望你能继续利用我。”
能带来利益的话就证明这个人还有价值,父母离开后他被人利用惯了,有时候顾西洲觉得自己被利用着,才能充分的证明自己活着。
人人皆知顾西洲光鲜靓丽,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也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这句话不在曲南风的计划范围之内,她以为顾西洲会大怒然后狠狠骂她一番,从此又会招惹来一个新的敌人。但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
曲南风回过神,视线对上他的,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在她的人生中好像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
“我能抱一下你吗?女朋友。”
“嗯?”话题跳转太快,她一时间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
手忙脚乱之中感受到被一股温暖的气息包围,她胳膊抵在两人身体之间,尽量避免和顾西洲的接触,这是她最后的理智了。
红唇微张,“我…”话锋急转,“可以了吗?”
顾西洲抓住她的手腕下拉,解除了两人之间唯一的隔阂,身体紧贴她的。
只是这一瞬间曲南风再次陷入不理智,做了一个更不理智的决定,“顾西洲。”
他松开抱着她的手,挑了挑眉,动作娴熟的像是每天都发生一样。
“我可以和你谈恋爱,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曲南风恐怕是第一个能跟顾西洲讨价还价的人了。
她想说带她离开叔叔家,他应该有能力做到,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因为曲南风知道顾西洲只是一时兴起,说不定明天就被通知分手了,还不如求些来得快速又实际的,
“保护我。”
一秒都没犹豫,
“可以。”
这本就是顾西洲的职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