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臂把画本紧紧抱在怀里,“曲同学,你别看了。”
林棠雨趁他不注意,一把抢过,反方向的惊叹:“萧林,有什么是你会的吗?!”
“很多。”
……
曲南风把这一页撕下来,摆在顾西洲面前,双手奉上,“给你,好好珍藏。最好买个相框裱起来挂在家里的墙上。”
顾西洲接过,看着她的眼睛,“知道了,女朋友。”
阳光落在少女清澈透亮的眼眸里,一汪浅浅水光,清清楚楚地映着自己的身影。
沈景言坐在对面,整个过程几乎没说过一句话,表情也控制的极好,像是这种场面与他毫无关系,天生不爱说话。
顾西洲一整天都赖在曲南风身边,丝毫不避讳其他同学和老师的目光,离开一步就会被抢走了似的,彻头彻尾的粘人精。
下午四点,汪凡带着三班的学生在空草坪里堆起柴火,举行一场小型的篝火会。风轻轻凉,火苗一点点窜起,橙暖跳动。同学们纷纷围成一圈,有人唱歌,有人打闹,柴火噼啪作响,欢声笑语散开。
春意到来,万物复苏。
曲南风坐下,顾西洲就挨着她坐下;林棠雨坐下,齐森野也坐下。
“这是我们班的活动。”曲南风想把他赶走。
“所以呢?”
顾西洲天不怕地不怕的,还怕参加集体活动?
“你应该回到你们班去,”曲南风教导他:“你得走了顾西洲,你不能一直跟着我。”
断章取义的抓不到重点。他又开始装委屈,“赶我走?满满,你又赶我走?”
被折腾的没有一点力气了。曲南风坐在草坪上,双手环着膝盖,“嗯,所以你可以走吗?”
“不能。”
“…你这人会不会好好说话?”曲南风好奇,“胡编乱造的本事到底跟谁学的?”
“你。”
继续胡编乱造。
“我什么时候...”差点又被带进他的圈套里,曲南风转换话题,“你快点走!”
顾西洲撇撇嘴,“知道了。”说完不情不愿地离开。
夕阳慢慢沉下来,大家陆陆续续排队上车,顾西洲没再和曲南风坐同一辆车。车里没有来时那么喧闹,大多数人昏昏沉沉靠在窗边,微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微凉。
曲南风还是坐在来时的位置,靠在车窗边,眼神淡淡放空。少有的上车无困意,也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安静看着窗外倒退的树木、草地和风景。
脑袋轻飘飘的,心里又空落落的。
好不容易回到家,她把沉甸甸的书包随手扔在一旁,整个人倒进沙发里,一动都不想动。眼睛半睁,茫然望着天花板。
乔舒绵端着一杯蜂蜜水走到她身边坐下,“怎么了?春游不开心吗?”
开心。是开心的。但是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像过了一个世纪。
曲南风猛地直起身,一本正经地盯着乔舒绵,“曲司阳走了?”
“走了。”
“不会再回来了?”
“不好说。”
听到的不是肯定回答,曲南风重新陷进沙发,脑袋里零零碎碎回放着这几天的画面,又开始纠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乔舒绵看着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猛拍她大腿。
随之而来的疼痛感冲散了内心的焦虑,曲南风双手揉着刚刚被打的地方,鬼哭狼嚎,“乔女士,你干什么?”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顾西洲吵架了?”
“不是。”
谁敢和他吵啊?不被他骂死就不错了。曲南风左想右想最终还是决定向乔舒绵求助,“乔阿姨,我是不是应该和顾西洲分手?”
没预想过的问题,乔舒绵怔愣,语气瞬间放软,“你不喜欢他了?”
曲南风摇摇头。
“那是他不喜欢你了?”
曲南风再次摇头,又点头,思考了一下又摇头,“我不知道。”
乔舒绵笑笑,“就为了这个?你觉得他是和传言里的那种人一样,你喜欢上他,他就会把你扔掉?所以你害怕了?”
传言也并非全错,顾西洲从前就是这样的人。
“您知道?”曲南风略显震惊地问。
“清江谁不知道。”乔舒绵接着说:“满满,阿姨之前是不是和你说过,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勇敢。”曲南风回答。
乔舒绵扣住她的肩膀前后摇晃,试图把她摇醒,“就算他以后把你甩了又能怎么样?现在是现在的;未来是未来的。人要活在当下,而不是未来。你现在拥有,就说爽不爽吧?”
还真是一语点破道中人。
想和顾西洲谈恋爱的有很多,瞻前顾后的倒是很少。曲南风从前也不是这样的人,现在觉得像是被困在了纸箱里,缠绕着密封的胶带,透不过来气。
乔舒绵把曲南风抱在怀里,轻拍她的背,“上帝已经对我们很不好了,所以满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自私一点没关系的,不是好人也没关系的。”
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如果都是好人,那么不太好的,就会再次被判定为坏人。
所以好不好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曲南风从来都不是感性的人。
但现在她有点想哭。乔舒绵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话语是那样的中听,真正退无可退时撞到的墙壁,居然是温热的不是冰冷的。
她有点想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