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安排了住所,但曲南风决定,回到星河街区。
将程纪瑶送回公寓后,林棠雨提议去喝一杯,但曲南风第二天还有工作,所以只能看着林棠雨喝。
阿婆家的炒年糕店越做越大,几年不见,完全焕然一新,商品已经不止有炒年糕,还有很多别的。曲南风又坐在曾经的座位上,凝视着对面的森屿酒吧,目前为止她还一次都没进去过。
“糖糖,”她指着森屿,“你进去过吗?”
林棠雨现在还没醉,点点头,“很聒噪,不适合我。”
连这个“小疯子”都觉得聒噪,曲南风肯定更驾驭不了。趁着林棠雨还清醒,她抓紧调侃:“虽然…这个酒吧不适合你,但酒吧的老板…很适合你。”
“曲南风…”
“怎么了?林棠雨小姐。”
林棠雨下巴抵在酒瓶的瓶口处,脸颊肉眼可见的红晕,她的酒量一般,但完全是个酒蒙子,为此曲南风没少骂过她。
一直不说话,曲南风还以为她醉了,搬着凳子换了个方位,坐到她身边,抽走她手里的酒瓶,托着她的脸,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嘴。
“林棠雨啊林棠雨,我都快成你半个妈妈了。”
“你真的不去见见顾西洲吗?”
语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当然想见,但是顾西洲已经不认识自己了,见面要说什么?说我是你的前女友?说我们曾经很相爱?
鬼才会信啊!完全就像是来碰瓷的,非要敲诈他一笔钱才肯离开。
曲南风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会受伤,既然连齐森野都闭口不提,那他们大概是希望自己别再出现在顾西洲的生活里,一次就够了,何况他现在生活得很好。
虽然曲南风也很好,但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美好的回忆,就只能停留在回忆里。
“你喝醉了。”曲南风搂住林棠雨的腰,扶她站起身,“我把你送回家。”
林棠雨没醉,但她假装醉了。
一路把她搀扶到家门口,曲南风言简意赅:“密码。”
“密码…”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试图唤醒,“林棠雨,你再不说话我就把你扔门口了。”
“林棠雨!”
话音刚落,门从屋内打开。抬眼看到熟悉的面孔,两人明显都愣住了。曲南风回过神来,把林棠雨推给齐森野,叽里咕噜地说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仓皇转身又被叫住。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曲南风攥紧衣角,又松开,强控着把身体重新转回来,“今天。”
“工作需要,总部那边调不开才让我来的。”她怕齐森野误会,慌忙解释:“工作结束我立马就会回京安…”
齐森野又没问,但曲南风快哭了。
“你住哪?”齐森野问:“我送你吗?”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曲南风看了看他怀里的醉鬼,“糖糖喝多了,麻烦您照顾好她。”
她微微鞠躬,“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转身离开。不等齐森野说话,她也不想等他说话。林棠雨的家离星河街区不远,曲南风决定走回家,顺便看看这么多年清江的变化。
推着行李箱,走在冬天的街边上。
很冷。
清江市很冷,曲南风后悔没在大衣外面裹一层羽绒服,突然想到什么,她给林棠雨发了条信息,
【满满A梦:林棠雨!你们俩住一起吗?】
走到一半,天空开始飘雪,曲南风仰起头,深色的夜空里,看不见一颗星星。
推着行李的手露在外面,左手冻僵了就换右手,右手冻僵了再换回左手,来来回回不知道换了多少次,才终于走到家门口。
临回到清江市前,她拜托了家政公司打扫房子,换了门锁。推开门,屋内还飘着清新剂的味道,房间一尘不染,和原来一模一样,只是少了生活气息。
第一件事就是给门锁换了密码,然后去楼上洗了个澡,行李箱被摊开在地上,衣帽间已经大变样,奢侈品尽数消失。
在此之前,曲南风最后一次回清江市,把那些名牌衣服和包包全都换成钱捐给了福利院,就当是曲司阳的最后一点作用。
整理衣服时,翻到自己曾经藏在衣橱最里侧的黎青日记本,曲南风再度翻开,心情也大变样,她现在已经不再逃避了。
曲司阳被判刑后,曲南风将曲司恒和黎青重新带回了锦云市,她挑了陵园里最好的宝地,希望二人不被这些年影响,在天堂的另一端,还是能够肆意生长。
曲南风坐在地板上,头靠在床沿边,看着后排的房子,一片漆黑。星河街的路灯过了零点就会自动关闭,不管长到多大,她怕黑的毛病依旧改不了。
拉上窗帘,陷在熟知的床上。这一夜,她竟然又没关灯就睡着了。
翌日,被电话铃声吵醒,眼睛还没睁开,耳朵先开机了。
“南风姐!”
曲南风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怎么了纪瑶?”
“九点半了,您还不来公司吗?”程纪瑶的声音很小,隔着电话很是听不清,像没了信号断断续续的。
九点半!还说怕误了事,昨天晚上强忍着没跟林棠雨喝酒,到头来还是误了事。曲南风已经很久没有上班迟到过了,回到清江的第一夜,就像得了嗜睡症。
迅速下床收拾好着装,公司提供的车当然还在公司,她今天早上要打车去瑞全娱乐。负责人上班第一天就迟到,能给员工留下好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