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听确实是临床上可能遇到的一种症状。” 张医生语气平稳,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否定之意,“您能描述一下,您‘听’到的是什么内容吗?是声音?话语?还是别的什么?”
“一些酸唧唧的念白,还有BGM。”顾昭一边回答,一边不动声色地瞄着余光中的光团,“有时候还挺应景的,就是品味不怎么样。”
张医生微微颔首,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做着记录,同时语气和缓地宽慰:“顾先生,其实很多人都会有类似的体验。在压力大、情绪波动、或者极度疲惫的时候,脑海中可能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话语、旋律,甚至类似电影旁白的话语。这并不一定就意味着病理性的幻听,它可能只是潜意识的一种表达方式。”
顾昭:“……”
敢情这还是个常态现象了?他差点没接上话。
医生继续温和地引导着:“除了‘幻听’,您还有没有注意到其他让您觉得不同寻常、困扰您的情况呢?或者您自己认为的‘异状’。”
顾昭略一思索:“幻视,我好像能看到点儿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张医生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专业性的探寻。
“嗯……”顾昭沉吟一声,目光看似无意地在室内扫了一圈,“飘浮着的白影?”
他没有直接点明“闪烁的光团”,而是换了个类似的称呼。
张医生握着触控笔的手指一紧,心头一跳,有点儿发毛。毕竟听过这种描述,很难不让人心头发毛。
但专业的素养让他立刻压下了心头波动,更控制住了张望的冲动。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变:“还有其他的吗?”
“还有……” 顾昭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总有些控制不住的情绪冲动,来得莫名其妙。”
张医生点了点头,继续引导着提问:“是什么样的情绪冲动呢?”
顾昭:“矫情。”
医生:“……”
他沉默了两秒,看着眼前这位虽然眼下有点青黑、但眼神清明、逻辑清晰、甚至带着点幽默感的年轻男人:先生,我觉得你挺正常的。
顾昭说到这里,忽然自己轻笑一声:“医生,好吧,我应该是失恋了。”
“嗯。”张医生微微点头,表示倾听,鼓励他继续说下去。同时心中快速评估着,这跳转速度,或许还得再看看。
“您认为,我该不该去主动挽回?”
张医生当然不会给出任何直接的、明确的、带有价值判断的建议,他保持着中立和共情的姿态,继续引导着提问:“挽回与否,是您个人的选择和决定。或许我们可以先聊聊,您‘为什么’会产生想要挽回的念头呢?”
“当然是爱他呀。” 顾昭回答得理所当然,但配合他此刻没什么波澜的表情,又多少有点儿微妙。
“那么,如果选择挽回,您有想过具体可以怎么做吗?” 医生继续引导着,试图挖掘出他更深层的认知和行为模式。
“唔……那个叫……对,和合术,医生你觉得怎么样?”
张医生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顾先生,”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在面临情感困扰时,寻求各种方法试图缓解痛苦、修复关系,是人之常情。一些……非主流的方法,如果能为你提供些许慰藉的话,不失为一个方法。不过我们更需要关注的,是如何在现实中更好地调适自己,享受生活,您认为呢?”
“是的。”顾昭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所以,您认识靠谱的道长吗?”
医生:“……”
其实……他还真认识。
但是这话能说吗?当然不能啊!这严重违背了职业道德,也偏离了心理咨询的边界。
张医生轻轻咳嗽了一声,重新整理好表情,将话题引了回来:“顾先生,关于您提到的‘幻听’、‘幻视’和情绪困扰,我建议我们可以先从一些基础的评估开始,比如做一些心理量表,或许再结合必要的生理检查,排除其他可能性。我们一步步来,好吗?”
顾昭点了点头,非常配合:“好的医生,听您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