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是蒋黎粒在说话。
蒋黎粒是他们班的卫生委员,和她的关系还不错,眼下她神幻莫测地朝她使眼色。
眠熠锦喝了两口水,有些警惕地问她:“去哪?”
她比划了比划:“一个咱学校的秘密基地。”
眠熠锦微扬起眉毛,有了些兴致。
“这地方绝对让你大吃一惊。”
她当机立断,放下水杯,对蒋黎粒说道:“走!”
蒋黎粒带她来了东辅楼二楼,这地方她天天都会路过,还能有什么玄机?
眠熠锦问道:“就在二楼?”
蒋黎粒说的斩钉截铁:“就在二楼。”
左拐弯右拐弯,她俩从原本开阔明亮的教学楼走到了一个犄角旮旯的楼梯口。
东辅楼是按照“u”形设计的,他们所处的位置,正是“u”底下那一个左边拐弯处。
平时没有人来,也没有灯,乌黑一片。
蒋黎粒兴奋地拉着她去里面,眠熠锦抓住她,心生怯意,拨浪鼓似的摇脑袋说不。
里面黑的不见底,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呢。
蒋黎粒见她到门口了放弃,有些不甘心,继续撺掇她:“都到门口啦,不进去看看多可惜啊。”
眠熠锦皱眉:“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吧。”
“当然不会,我们可都是信奉马克思的。”
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坚持马克思主义无神论立场,反对一切有神论。
眠熠锦在心底念叨了一遍,跟着蒋黎粒进去了黑不见底的走廊。
走廊的墙壁为了图省钱,只贴了一半的红墙,另一半白墙被历代学生乱涂乱画,显得几分诡异。
神啊,菩萨啊,主啊,太上老君啊,你保佑保佑小女子吧。
眠熠锦不敢闭上眼,闭上眼意味着失去视觉,让她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愈加害怕。
很快,眠熠锦就发现,原来前来探险的人不止她们两个,但奇怪的是,来的都是一对一对的,有的是两个面露精光的男生,有的是两个满心期待的女生,还有的是情侣。
眠熠锦往里走,猛然看见一个穿着宽大校服的男生死死挡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越往前走全都是。
“……”
眠熠锦倏然想起来,刚上高中时,陈少喆向她提过的、赫赫有名的“亲嘴楼”。
她被拐到这花柳之地来了?
眼下一对对小情侣忘情地亲吻,她看右边不是,看左边不是,眼睛不打转地盯着前方的黑暗。
不知道哪个傻缺大喊一声“啊!”
小情侣如惊弓之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眠熠锦一脸无语地出来,旁边的蒋黎粒倒是兴致勃勃,说道:“我早就想来了,谢谢你啊面筋,这次陪我来。”
她当是“鬼楼”,没想到是“情楼”。
从里面出来,顺着有光的地方走,他们重新回到明亮宽敞的教室楼。
然后,眠熠锦猝不及防撞见了宿凭砚。
他拿着本教材,带着银框眼镜,一条腿半弯着,没穿校服外套,只有一件灰色的低领毛衣。
兄妹俩相见,无言,气氛略微尴尬。
“你来亲嘴楼干嘛?”
“你来亲嘴楼干嘛?”
两人不约而同质问对方。
蒋黎粒看出宿凭砚不爽,连忙揽过责任来:“是我让面筋陪我来的,我一直想来看看。”
蒋黎粒和宿凭砚不熟,他有火也不能发给蒋黎粒,眠熠锦借着这点,再次问他:“那你来干嘛?”
宿凭砚举起手中的教材,朝教室楼走去,蒋黎粒和眠熠锦一路目送他到了化学老师办公室,这时候才明白,宿凭砚只是路过。
“......切。”
眠熠锦咂咂嘴,心想这货又装什么,和蒋黎粒回班里,中途蒋黎粒问她:“面筋,你和宿凭砚是表兄妹还是堂兄妹。”
“我俩是继兄妹。”
她一惊,脱口而出:“继兄妹关系还那么好。”
眠熠锦皱眉,她可不认为两人的关系很好,反问道:“有吗?”
“感觉比亲兄妹还好。”
她眉头松下来,接着甩甩手:“我俩每天都想弄死对方。”
每天都想着弄死对方的两人还要坐同一辆地铁,回同一个家,眠熠锦早就把家庭作业写完了,但她放心不下,还背着高考试卷和错题本笔记本,相比起来,连一支笔都没拿的宿凭砚显得格外松弛。
“歪。”眠熠锦没好气。
“嗯?”宿凭砚回的漫不经心。
“你回家后打算干嘛?”
他没什么犹豫,直截了当:“打会游戏。”
“......”
“你知道距离高考还剩一百天吧?”
“嗯?还剩一百零四天吧。”
“......”
算了,他是竞赛生,能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