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想,可一抬头,那人却没了踪影。
“人呢?”
“不,不知道啊,我一眨眼就没了。”手下的人结结巴巴地说。
头领打量着周围,他突然觉得后颈一凉,便缩了下头,身后传来的掌风一停,只听那人道:“我还以为你也躲不过去呢。”
他说着将手掌放在了头领的脖子上,那双手很凉,凉到不像是活人的手,难道,这人真的是鬼?
头领想抬头看一眼,可这青天白日的,就算是鬼,也不该在这个时间出来吧?
“别看了,我不杀你,你回去吧,别再跟着我了,真杀了那两个人,少林的老头可是不会放过你的。”他轻声说着,然后随手甩出一封信,扎在了他们乘凉的树干上,“带回去给花无烈看,我可没打算杀你。”
说罢,这人便施施然往前走着,带过来的一堆好手一个也动不了。
等到他走远了,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拿了信准备回去交差。
“头,那人,到底是谁啊?”
钱时文点亮火折子,细细打量着这件密室。
密室不算大,放下两个书架之外便没什么多余的空地了。
钱时文看着,密室中还有两口箱子,他走过去打开,见到七中尽是黄白之物。
赵蓁则是在看那具白骨,若说这是一个完整的人倒也算不上,少了一臂一腿,连肋骨的数量都有问题。看骨盆是个男人,死因,大约是因为脊椎上的两处断裂吧。
这白骨放在这里应该有些年头了,刑讯的手法算不上专业,但大概也是问到了想要的东西。
但赵蓁能确定,这不是她父亲做的。
“可有发现什么?”钱时文见她一直看着那具白骨,便走过来问道。
“大概是三四年前的时候搬过来的,那个时候我爹早就不在了。”赵蓁轻声说。
她跟着周凝几乎什么都要学,年幼的时候试图在湖光坛中横行霸道,但湖光坛的那些老人都看不起她,赵蓁也只靠着自己的能力一点点奠定自己地位的。
当然她也知道,周凝是她师父,这才是最重要的。
钱时文说:“我这里发现了点手札,落笔是个赵字,想来是你父亲的,以及——”他指了指那两口箱子,“里面倒是有不少钱财。”
赵蓁过去看去,心中只有一个问题,难道父亲当年真的贪墨了吗?
她拿起一锭银子,说:“这不是官银。”
钱时文不解,赵蓁解释说:“官银下面有特殊印记,这种没有,不是官银。”
说完她松了口气,然后又笑自己患得患失。
钱时文则是看着那些金银问:“那如果不是官银的话,这又是什么呢?”
私铸是大罪。
“管他呢,就算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爹早就死了,我娘也死了,全家就剩我一个活下来了。”赵蓁说道,“放在这里这么久也不会有人来查,终究是无头案。”
她拿起手札看去,一部分是记录赵怀生做官时候的事情,大小几乎没什么遗漏,一部分是往来信件,关钊的信也在其中,还有几封是他曾经的老师和同窗的,似乎这其中并没有什么关系。
赵蓁大致翻看了一下之后说:“我们先找出去的路吧。”
她往另一个架子上看去,有一部分是他当县令最后那几年的疑案,写了自己的批注,但不知道具体真相如何。
还有一些便是他的随手小记了。
“……李庄主前来找我,说要将传国玉玺呈上,我劝他最好别这么做……”
“……他竟然已经托人去了,真是愚蠢!”
“……还想要和我家结娃娃亲,能活着就不错了!我劝他早点把两个幼儿送出去,他不听……”
“……惨绝人寰啊……”
“……他才十岁,若是愿意的话,收个义子也不算什么,只是这孩子不愿,我也不能强求。”
赵蓁看着,都是些简单的闲言碎语,却让她回想起那个几乎无所不能的父亲了。
八岁之前的记忆逐渐鲜活了起来。
“……他们这是准备拿我开刀啊……”
“我赵家已经无路可走、无路可退了啊……”
“……若是当初那玉玺……”写到这里,便是最后了。
赵蓁看着父亲最后写下的字,手上忍不住描画,就像是在描画那个正直善良的父亲。
只可惜,昔日已去。
“我还活着,爹爹,我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了。”她轻声说。
灰尘透着火光,透着赵蓁那张平静的脸。
钱时文刚想上前,不知道踩到了哪里,便听到机括转动的声音,便伸出手急忙叫道:“赵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