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告诉了慕韶景很多信息。
比如魏旷之作为当今修真界唯一一位达到五蕴道大成的修士,当之无愧是五蕴道尊者,五蕴道通明灵技巅峰可与天道共鸣,能够感应世间一切事物的活动,甚至能够窥见命运,他看起来再随和,作为能知晓一切的“眼”,也一定是个危险的存在。
比如昆仑内至少有魏旷之和魏云楼知晓地底有蚀鬼的踪迹,但他们根本不将太上这种伎俩放在眼里,因为昆仑结界之内,蚀鬼无法存活。
比如,魏云楼认为与她的合作关系够坚固,而她现在也有足够理由相信,昆仑一定能灭掉太上。
“师兄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我也会是。”慕韶景将汤一饮而尽,“我炸出蚀鬼是为了取出它们体内属于我师姐的灵脉,太上一定还有蚀鬼或者人拥有这样的灵脉,他们能够使出我师姐独创的枯荣杀技,我再研究研究,简化破解之法告诉各位同门。”
魏云楼目光随她动作而动,闻言轻轻点头。
“师兄趁热喝汤,我抄完了书,先上楼休息了。”
慕韶景洗了碗便上楼,藏书阁的房间设在顶楼,旋梯层层往上,直到最后一抹明绿裙摆消失在梯间,魏云楼才收回目光。
天气微寒,炖鸡汤早已凉透,魏云楼垂眸看了片刻,端过碗缓慢地将冰冷的汤送入口中。
然而慕韶景却没能早点睡个好觉。
她的确是想研究研究枯荣破解之法的,然而还没躺下就被藏书阁长老敲门唤出来,要她去戒律堂受罚,因为化生院长今晚就赶了回来。
慕韶景并不多意外,去见一见化生院长反倒更方便确定他知不知道蚀鬼和楚徽灵脉的事。
她不希望还有人知道有关师姐灵脉的任何信息,告诉魏云楼是合作需要,但化生院长暂时不在她考虑的合作范围内。
至于地底的活人,魏旷之既然是通明巅峰,定然有所察觉,她不想也没必要再多向化生院长打探,毕竟不关她的事。
化生院长和戒律长老念在她和林赴星是初犯,让二人在打三十下手心和藏书阁罚抄三天里面选一个。
于是慕韶景挨了三十下打手心毫无困意,林赴星被罚来陪她一起抄书。
三日禁足期限正好卡在前去太上赴少主婚宴前一天,禁足一结束,慕韶景草草收拾了本就不多的行李,随昆仑众人一同坐马车前往太上。
除魏旷之和魏云楼外,昆仑还要派出四院院长、八位长老、二十名门生参加太上少主的婚宴,慕韶景刚入门不到一月,不能作为被派遣的门生前去,魏云楼便借口雁闻长老卧病,由慕韶景代她师尊前去。
马车走得慢,即便用了灵技加速也走了七日才到太上,距婚宴还有三日。
一到太上辖地主城,还未过城门,远远就瞧见严无惑带着二十余名门生策马前来迎接。
昆仑马车停下来,魏旷之还在马车里沉迷于叶子牌,不愿出去。
魏云楼道:“宗主,严无惑已经到了。”
“我管他呢。我倒希望现在就痛痛快快打一场,非要去太上装几天客气,多麻烦。”魏旷之捏着叶子牌蹙眉思索,“打完这把再说。”
原本魏旷之一人一辆马车走在最前头,他嫌路上无趣,提前托悬机院长制了一只机甲人,又把慕韶景和魏云楼凑在一辆马车,自己再带着机甲人潜进去,凑齐四人,痛痛快快打了三天叶子牌,身上盘缠险些尽数输进去。
“是呀是呀。”慕韶景赢了不少,此时心情大好,眉眼弯弯地附和魏旷之,“现在打起来我先把严无惑抽筋扒皮,再一拳砸烂太上结界。”
魏云楼闻言摇头笑了,倒也没说什么。
无论太上的人如何催,昆仑的人也不来报给魏旷之,只说让严少主等等再等等,等到魏旷之输得疲惫不想再打,才看见他的人影。
严无惑看见魏旷之,正欲下马来接,被魏旷之一扇子阻回去:“我亲来参加严少主的婚宴,严宗主却不肯亲自来接我,年纪大了,怎么架子也愈发大。”
严无惑带着十二分歉意笑回道:“父亲万般想要亲自来迎接昆仑诸位,奈何实在重病不能行,失礼了。”
魏旷之缓步上了最前头的马车,闻言停步,回身笑道:“我看太上少了样疗愈神器,我昆仑悬机院长研究出的一念华恰有疗愈之能,不如我命她再造件一念华送与你?”
严无惑掩在袖下的手指不自觉握紧,看向魏旷之背影的目光一点一点染上冷意。
昆仑来的马车和马匹都被安顿在太上所属驿站内,昆仑众人下马下车,还须从街市一路穿行。
魏旷之远远走在最前头,发动了体脉瞬影东转西转,严无惑追不上也不想追,索性与慕韶景和魏云楼落在后边。
“上次同赴宴会还是万象巫少主的生辰宴。”严无惑道,“不想这回相见,还多了生面孔。”
“昆仑是多了许多生面孔,也少了许多熟面孔。”魏云楼平静道,“一月前失踪的百余名门生还未寻到,总觉得门派内冷清了许多。”
“太上听说此事后也在境内严加排查过,并无踪迹,或许是蚀鬼又开始动作。”严无惑面不改色,“太上也万分遗憾。”
慕韶景点头:“不要脸。”
严无惑的笑容一瞬间僵住:“……嗯?”
慕韶景不理他,扯扯魏云楼的衣袖说:“师兄,我想吃糖葫芦。”
“魏宗主这是又收了亲传门生?倒是闻所未闻。”严无惑取出银两要递给糖葫芦摊贩,“既然到了太上境内,还是我来给师妹买吧。”
然而银两还没递出去,严无惑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不得已收回手,后知后觉方才魏云楼发动了心垣。
魏云楼面上不再有半分笑意,盯住他手的目光沉而冷:“我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