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慕韶景不满道,“我已经知道真延峰的构造和定阵,也知道了石钧有金刚罩,空枢七境已经够用,我还要去把昆仑门生的头骨带出来!”
“这些我会去做。”魏云楼冷声说,“下山历练的一百余名门生被太上制成了蚀鬼,我是昆仑大师兄,是我没护好他们,该由我带他们回家。”
“他们也是我的同门,更何况我们从一开始就说好,找回失踪门生是我的任务。”
“现在我后悔了。”魏云楼的面色愈沉愈冷,“杀人夺法器毁结界都由我去做,你要做的只是救回你师姐。”
慕韶景不说话,有些愠怒地瞪着他,魏云楼顿了顿,补充道:“也不许再强行连接灵脉。若你实在觉得无趣,我会陪你练剑。”
他说到做到,接下来三日都不再开放俯尘,每日都以幻影形态在俯尘之内盯着慕韶景。
他又用真幻灵技造出了一只慕韶景的幻影,辅以悬机道赋灵与千机灵技让她更接近真人、听从他一切指示。
这只幻影,每天要做的就是晚间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二日清晨又来寻他,晚间又回去,在两点之间往返来回,掩人耳目。
可真正的慕韶景从不肯听他的话。
她虽然暂时放弃了每天尝试连接灵脉,但也没有让他陪她练剑。
慕韶景偶尔用真幻灵技造出幻影,偶尔用天工灵技造出机甲人或木偶人持剑与她对练,又或者她独自一人练剑,总之没和魏云楼说一句话。
仿佛她曾经说想要他陪她练剑都是谎话,她根本不需要他。
第三日婚宴将至,魏云楼将慕韶景放出来时,她却又仿佛全无芥蒂地乖乖听他说话。
“现在起你行动自由,我不会干涉。”魏云楼嘱咐说,“除了破除太上或真延峰的结界。”
解开或破除结界法阵都需要空枢灵技,依慕韶景的性子,又要强行连接灵脉。
慕韶景乖乖巧巧地点头,目光锁在俯尘耳坠上,思索怎样把它夺……借过来看一看。
“石钧交给宗主和我,不要和他对上。”
俯尘照理来说能容纳世间一切人与物,是个认主的巨大的乾坤囊,魏云楼是从何处弄到这样好的法宝的?
“太上结界定阵神器……”魏云楼说到此处微微一顿,“不能毁去,要在婚宴开始前带走。我会设法将它带出来交与你。”
窥天最强状态能够窥视天地万物,若是有俯尘配合使用,岂非天上地下一切尽在掌中?
魏云楼终于有些无法无视慕韶景直白又热切的目光,微一偏头避开:“你在看什么?”
慕韶景眨眨眼,总算将目光收回来:“师兄生得太好看,我听着听着总会走神。”
魏云楼不吃这套,敲敲桌面让她缓过神来:“记住了么?”
“记住了。”
“会听我的话?”
“……”慕韶景歪了歪头,“会。”
那不好说。
魏云楼还要再说些什么,太上门生前来敲门邀二人前去赴宴,他便止住话头,无声再次询问慕韶景是否记清了。
慕韶景眨眨眼点点头,察觉他要起身,如蒙大赦地先他一步推开门,和门外的太上门生打了招呼,就此交谈起来。
宴会将举办整整三日,第二日是婚典,今日是宴会第一日,太上大摆筵席为来宾接风,同时举办围猎赛事,邀请众仙门青年翘楚前往猎场猎杀蚀鬼。
筵席就摆在猎场外围高台之上,俯瞰下方,数十只衣衫褴褛破碎的蚀鬼挤作一团,惶然不安地看向高台。
高门婚宴的接风筵席上总会举办围猎赛事,猎物通常是些灵兽,可取灵石,也可杀了吃肉,但用蚀鬼做猎物倒是闻所未闻。
何况是依稀可辨穿着昆仑门生服饰的蚀鬼。
太上宗主卧病在床起不得身,主事者便成了严无惑,他在众位宾客落座后,与身着红衣华服的楚徽姗姗来迟。
严无惑轻轻牵着楚徽的手,眉目间盈满笑意,楚徽扫视众位宾客时端庄得体,只有望向他时才会显露出带着些许羞涩的笑容,倒真像一对情深眷侣。
慕韶景盯住楚徽红润健康的面庞,不由自主地轻声唤:“师姐……”
楚徽似有所闻,偏头看过来,与她目光相撞时,轻轻蹙起眉头。
对视的这一刻慕韶景首先察觉到了施加在楚徽身上的两种悬机道灵技:天工,千机。
悬机道天工,制作、修复一切人造事物;悬机道千机,操纵机械、偶人等无生命的事物,巅峰境界高阶灵技可封闭活人神智,强行操纵活人。
慕韶景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严无惑微一偏头越过楚徽看见她的神色,得胜般报以一个讥嘲的笑容。
天工制造出的机械心脏使得此时的楚徽宛如一具拥有活人躯体的机甲,千机灵技下她不认得慕韶景,终于心甘情愿地顺从他。
严无惑牵着楚徽的手没有放开,与她一同落坐猎场观台首位,施施然朝昆仑所在方位投来目光:
“听说昆仑新来了一位入门比试神武驭灵两道第一的小师妹,不知我太上是否有幸能邀请慕师妹参与围猎,一睹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