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要给他什么死法。”魏云楼说,“不过我认为,决定权应该交与你师姐。”
慕韶景随手用化锋灵技将严无惑也钉在地上,正要收剑时又想起什么:“师兄,我答应你要做什么来着?”
魏云楼:“你答应我不动用空枢,不毁太上结界,不和石钧对上。”
慕韶景点点头:“还差一件。”
她抬头看向真延峰的方向,真延峰再无明昭衡与一念华的定阵灵光笼罩,若不是太上结界的阵眼在那处,她绝不会注意到这样一座平平无奇的山峰。
慕韶景轻巧一跃,轻抬指尖以化锋灵技化出一片灵光承载着她停在半空,她再度抬起窥天,朝着真延峰斩下一剑。
明绿灵光如初起浪潮般涌向真延峰,在触及山石时蓦地炸开近乎惨白的强劲光芒,太上境内最高的山峰立时轰然崩裂。
阵眼毁灭,太上结界发出一声哀鸣,像是贡献灵力汇聚成光柱的魂灵在悲鸣,各色灵力光柱向四周逸散,最后消失无形。
失去定阵的结界如同短暂凝结的雾凇,碎成无数微末消散于空中。
慕韶景看着山峦崩裂化为土灰,收起窥天,将衣摆上的灰尘拂去,正要转头与魏云楼说话,忽听被钉在地上的严无惑一声冷笑。
严无惑道:“多谢了。”
慕韶景蹙眉停步:“谢我什么?”
“谢你们杀了宗主杀了长老们毁了结界啊。”严无惑的笑里带着几分兴奋几分悲哀,“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们死,可却不能杀了他们。”
他将手脚从化锋灵刃里拔出来,运用化生道疗愈与枯荣灵技将经脉连接,起身勉强立稳后笑道:“现在你们替我做到了。”
慕韶景发动体脉与默杀灵技瞬影上前一拳挥去,魏云楼发动心垣与化锋锁住严无惑方位,两人的攻击交汇于一点,却只击中了一道虚无的影子。
真正的严无惑将体脉运行到极致,已经瞬影靠近楚徽。
——明昭衡的分离之能。
慕韶景迅疾转身向另一个严无惑一拳砸去,力有千钧却被虚无吞噬。
又是影子。
不知何时严无惑竟利用明昭衡分化出百余道虚影,每一道都疾速向楚徽靠近。
魏云楼发动真幻灵技辨明真与假,在一众虚影里找到严无惑点出一击默杀。
灵光爆裂将严无惑断臂处又炸毁一截,鲜血自肩膀喷涌而出,他却仿佛全无所觉,侧眼对魏云楼报以一个讥嘲的笑容。
魏云楼开始赞同慕韶景所说“心垣杀人太慢”的话。
心垣扩散再快也比不上体脉瞬影速度,默杀一道接一道在严无惑身上炸开,他却总能用明昭衡分离出另一个自己转移部分伤势。
严无惑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解开护住楚徽的空枢结界,抓住她手腕:“阿楚,随我……”
楚徽沉眸反手抓住严无惑手腕,在他微微讶然回过头时,指尖亮起灵光刺入他手腕,将一根泛着微弱灵光的事物猛地抽出。
严无惑的目光穿过喷涌而出的鲜血,震颤地落在楚徽手上。
严无惑在修道一事上不是个有天赋的人,四大仙门翘楚先天觉醒十脉以上多的是,但他只觉醒了八脉。
先天觉醒六脉,还有两条后天苦修得来的灵脉,其中一条就在楚徽手中,轻而易举地被碾作齑粉。
好在他为了供养一念华、为了使用伪造的明昭衡,灵力已近透支,被抽去一条灵脉,也感受不到太多疼痛。
慕韶景瞬影而来,一道化锋穿透严无惑的胸膛,下一刻却有黑雾扑面而来,吞噬一切灵力。
待要收手后撤却是来不及,她堕入黑暗前一刻面前月白衣衫一闪而过,是魏云楼闪身至她身前,先她一步被黑暗吞噬。
太上的土地不知何时都消失不见,严无惑踏着脚下的虚空,微微笑着看除他与楚徽以外一切人被黑暗吞噬。
支撑太上结界的最后一道光柱消失时,禁阵开启,只要他想,所有人都会堕入无休无止、不可逃脱的幻境“水月天”。
他让每一位长老贡献灵力化作光柱,从来不是为了稳定结界,而是为了开启禁阵。
他从被慕韶景化锋贯穿的胸膛中取出一颗干瘪的心脏,捏作飞灰扬手散去。
明昭衡神器是属于太上、属于他的,所以他赋予明昭衡一切旁人所不知的可能。
比如分离宗主的心脏嵌入自己体内,同时用一念华免去宗主的痛苦,可以使宗主的生命在失去心脏后仍短暂延续。
而从宗主那里取来的心脏,虽然变得苍白干瘪,却结结实实为他挡下了化锋的致命一击。
在楚徽抬步要追上慕韶景时,严无惑牵过她的手,如同她抽出他的灵脉一般,摸索到连接她灵脉的那段红线,一把将其扯断。
有一道比千机灵技更强的连接让他的楚徽不再顺从他,那他就将这道连接毁掉。
再度被千机操纵的楚徽茫然抬眸对上严无惑的目光,那双疯狂而悲哀的眼眸在此时竟称得上无限温柔。
他如往常一般轻轻牵起楚徽的手,在周围一切都被吞噬、都归于寂静,只剩他们时,轻轻笑起来:“阿楚,阻碍我们的人都死了,随我走吧。
“这世上不再有太上也不再有明昭衡,我会创造一个崭新的仙门,而你永远只是我的阿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