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韶景微微睁大眼睛,随后蹙起眉头:“他是我师兄。”
意识到石钧听力受损,她发动五感灵技将他的听觉加强,重复一遍:“他是我同门大师兄。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哈……看到那道护住你的结界,我就该想到是庄瀛……不过那时我就算想到了,也不会告诉你。”
慕韶景闻言也想起那道为自己挡下一击的结界。
庄瀛的灵光纯白,所以她并不觉得那道惨白结界有什么问题,如今想起却忽然有不妙的预感,预感纯白和惨白是不一样的。
所有的灵光在强弩之末时都会爆发出最强的力量,那时的灵光无一例外将会是刺目的惨白。
“你师兄庄瀛现在被关在九天天坑里,还在依靠他的结界强撑,吊着一口气。想要救他,就灭了九天。”
巨掌似有愤怒,狂风更盛,直破挡住石钧的空枢结界,在破碎灵光中石钧收回手,讥嘲地惨笑着望向上空:
“罗浮安,我做了一辈子你的狗,你给我金刚罩说往后与我性命共通,那时我信了,我说我会以性命护住九天,现在我后悔了。”
在自己的血喷溅上脸庞前,他用此生最大的力气喊道:“罗浮安,随九天一同去死吧!”
石钧的血为遍地狼藉的太上添上最后一抹赤色,法相撤去,遮天蔽日的黑随之消散,太上境内只剩灰蒙蒙的黄沙。
魏云楼等待黄沙飞尘静下来,收回防御结界与定阵一念华。
太上境内已经不剩一具完整尸骨,血色也被尽数掩盖,竟显得有些荒凉的静好。
楚徽道:“回去吧?我在太上境内建立了传送法阵连接点,诸位若不介意,就由我来开启传送法阵。”
昆仑众人多多少少都挂了彩,互相搀扶跟随她去找在太上的传送阵连接点,魏旷之与她并肩走在最前:“传送距离有些远,一次传送这么多人,得够呛吧?”
楚徽摇头:“曾经的我要施展这么大的传送法阵或许会吃力,但现在不会了。”
她知晓自己是明昭衡的时候,她将自己分离为两个人,一个继承她的血肉,一个继承她全副灵力的时候,她就远比从前强大。
落地昆仑时,绝大部分人都各自散了,或去寻化生院同门疗伤,或自行去药堂拿药,或回住所休整,留在楚徽住所院落里的只剩下慕韶景、魏云楼、魏旷之几人。
楚徽在石桌旁坐了,招手唤道:“阿景,你过来,我看看你的伤。”
慕韶景鼻头一酸,眼泪汪汪地扯住楚徽衣袖:“师姐!我先前挨了石钧一拳,险些死了,特别特别疼,现在还没好全,要师姐的疗愈灵技才能好!”
魏云楼想起师妹在俯尘之内对他草草带过自己的伤势,说自己已经大好没什么妨碍,眉尖微微一抽。
楚徽察看后确定慕韶景的伤势已经大好,但既然师妹要她的疗愈灵力,她便抬手揉了揉慕韶景头发,施展枯荣灵技为她稳定灵枢,又唤魏云楼:“云楼,你的伤也给我看看。”
魏云楼抿唇犹豫片刻,将手递上去,楚徽的灵力从他灵脉探进去游走一圈,才发现他不仅有肩膀被太上结界灵力锁链贯穿的外伤,还有这段时间以鲜血和灵力供养一念华的内虚之症。
“师妹,这儿似乎有位病患更需要疗愈灵力。”
“对了,师姐的亲传门生要唤我师叔,我是长辈,应该让一让小辈。”慕韶景抬眸朝魏云楼看过去,乖乖巧巧地点头,“小师侄,快来疗伤。”
魏云楼微一挑眉,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悦:“是师兄。”
慕韶景笑得眉眼弯弯:“小师侄。”
辈分之争持续到夜色笼下时才勉强结束。
魏云楼奉魏旷之之命去将从太上带回来的百余昆仑门生头骨交与化生院辨认身份,慕韶景赖在楚徽身边睡了一觉才起身去吃晚饭,楚徽不能与她一道去,留下来和魏旷之谈论要事。
出了门,却见早便离开的魏云楼倚在玉兰花树下,似乎等待已久,月霜凝结在他衣发上显得有些寂寥。
慕韶景在看见他时停了步,等待他朝自己走来:“师兄也没吃晚饭?”
魏云楼抖落一身月霜,果然抬步向她走来:“我在等你一起。”
他在慕韶景面前站定,挡住中天洒落的月光,影子将她完全笼住:“太上已经灭门,九天我们也将要前去,所以我在等师妹给我一个答案。”
“师兄想要什么答案?”
周遭灵气忽然有了些微波动,随魏云楼眸中亮起灵光而出现的是真幻与五感灵技。
真幻与五感巅峰,判断她所说的真假,也一清二楚地听见她的心跳。
“我是个贪心的人,自然想要肯定的答案。”
“嗯。”慕韶景绕住发辫在手中把玩,慢悠悠地抬眸对上他双眼,“我也喜欢师兄。”
假的。
“对我说过这种话的人有很多——”
真的。
“我也很喜欢他们,但最喜欢的还是你,魏师兄。”
假的。
“长得像魏师兄这般好看,五蕴道和驭灵道这样强的人,除我之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句倒也是真的。
“如果师兄想说,不是这种喜欢——”
魏云楼的呼吸不受控制地一顿,真幻与五感随之短暂地失效一瞬。
“那我想问问,师兄的筹码是什么?”
魏云楼忽然轻笑出声,半真半假地说道:“师妹这样好的人,只有这世间最好的才配得上。所以只有我能与师妹在一起,别的人都不行。”
慕韶景说:“那如果我不喜欢魏师兄呢?”
夜在这一瞬间凝结不动。
多简单。
她不喜欢,那他就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