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阿琴听完魏玉这番话,一时汗毛倒立。
她不答反问,“你派人跟我?”
“原来你就这么不信我?”
魏玉冷着脸,看着她掩面,很快泫然欲泣起来。
她像是被他冤枉极了,哭得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道,“先前是我昏了眼,想我谢阿琴,上京有名有脸的人物,被一穷书生骗了心,现在还要被你欺辱!我是造了多大的孽,摊上你们这群薄情郎!”
“我……”
她转身去妆匣里翻找,猛地拿起金剪刀对准脖颈,“我不如死了算了!”
魏玉太阳穴突突跳,连忙夺了她的剪刀,哄道:“好了好了,是我错了,你莫拿自个儿身体开玩笑。”
他卿卿长,卿卿短,哄了许久,赔了好多礼,将房子堆了个满儿,这才将谢阿琴哄好,待他一走后,谢阿琴连忙叫淑兰关了门。
谢阿琴看着满屋的金银首饰,拿起一个红玉镯子,左看右看,随后扔进妆匣内,“淑兰,你不是说魏侯府亏空已久了吗?”
淑兰有点头冒冷汗,小声道,“这……姑娘恕罪,是淑兰没有办好事。”
谢阿琴看着只有十一二岁的丫头,比她还小,无奈一笑,“不怪你,要怪就怪魏玉那人太过阴险狡诈!”
“他分明就是知晓我去干了什么,中途也不加阻挠,待事后,又过来问人,好叫我死心。”
“顾斐出了上京,天高路远,在他看来,我与顾斐之间,就如鱼儿离了水般,再无可能。”
“而他,事后又赏来这些东西,无非就是为了告诉我,外界传闻皆虚。”
“他玩着猫鼠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谢阿琴蹙了蹙眉,她实在想不通,上京这么多人,魏玉花点小钱,找个攀附他的女子,有何之难?
就当是为他那独特的癖好,买一个你情我愿,在谢阿琴眼里,也不是难事。
他为何偏要选她?像是鬼一样缠上自己。
谢阿琴觉得她是倒了大霉!
她蹙眉,沉默良久。
“姑娘,你不要不说话啊。”
淑兰见自家姑娘沉着一张脸,什么也不说,心七上八下,连连咒骂道,“顾斐,太不是东西了!”
“但姑娘,你也千万不能因为他,气坏身子呐!”
谢阿琴被淑兰的一番话拉回思绪,摇了摇头,“我方才太过急切,现下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有诸多疑点。”
“况且,我也不觉得顾斐就是一个薄情寡义,背弃忘义之徒。”
“淑兰,你且看,那日父亲与魏玉赶来,将我和顾斐分开,中间发生了什么,你我都不知道。顾斐为何好端端地外放出京?他去了哪?你打听到了吗?”
“他去了蜀地。”
“如此偏僻?”
谢阿琴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虽说她嘴上说着信顾斐的为人,但他什么也不说,突然出了上京城,这一举动,让她心下越发苦楚。
她不敢想,万一……
万一,她谢阿琴看走了眼,不就成了镜中水月,到头来白忙活了一场,被人骗财!骗情!
谢阿琴现在很乱。她觉得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焦头烂额,毫无头绪。又犹如案板上的鱼肉,时时担心被人任意宰割。
一时间,百感交杂,竟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
视线朦胧中,阴风阵阵。
谢阿琴睁开眼时,就瞧见一黑影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谢阿琴连忙缩了缩腿,问道,“你是何人?”
那黑影压住声音道,“谢娘子,你忧心过重,昏了过去。”
谢阿琴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可不是来听他说这些无用的屁话,又道:“我问你,你是何人?”
“你可知我是谁?你这歹人如何将我从魏府掳走的?”
对方寡言,背着她,缩在黑影里,看不确切。
谢阿琴心里没了路数,拽紧被褥,小声怒道,“若我……若我郎君知道,定饶不了你!”
话落,对方的身形颤了颤。
“谢娘子,嫁人了?”
对方微哑的声调,像是从潮湿地里钻出的苔藓,滑溜又阴凉。
谢阿琴不由起了一阵鸡皮。
她努力往后缩了缩,哆嗦道,“你,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要是找人算账,也该去找魏家……”
对方寡言。
“谢家?”谢阿琴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