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大寒,雪花簌簌,灯火绵延不断,离城一眼望去却金碧辉煌到令人头晕目眩。
简安顿时热泪盈眶:“我靠,这才像人住的地方!”
眼睛忍不住盯着路人脖颈上又厚又蓬松的毛领,连着哈了好几口冷气。
“你只要进入长天宗,完成高级炮灰任务,我保证,你可以回家。”一只黑猫凭空出现,又突然跳到雪面,口吐人言。
头一次在猫脸上看到川字纹,简安使劲搓了搓胳膊后,略带稀奇瞥了它一眼:“你一只巴掌大点的猫搞那么严肃干什么?”
“我是一个成熟的天道意识,以世界安危为己任!”
对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他投降了:“行行行,你是警长,你说啥都行。”
投降姿势还没做全,简安就猛打个哆嗦,忙不迭把手塞进腋下,路过的妇人偏头扫了一眼,牵着孩子面色警惕快步走过,带起一股劲风。
哦豁,透心凉,心飞扬。
简安知道他们看不见这只自称天道的黑猫,跑那么快,纯粹是因为他像个神经病,自言自语不说,装扮也跟个鬼一样。
按黑猫所说,这里是玉天宗前最繁华的城镇,这会又正值新年,人人穿的那叫一个色彩鲜艳,腰间佩环,净显富贵,只有他一身夏天的白衣,还带一层纱,好看应该是好看的,但不抗冻还不吉利啊!
有气无力扒拉了两下衣袖,手下触感分外滑顺,细摸还绣着纹路,应该不便宜,突然一个灵感冒了出来。
他转而盯向黑猫,眼神发亮,天道下意识后退2步,接着整只猫腾空而起。
无视它的挣扎,简安顶着一张脏脸,凑到它面前,循循善诱:“你要我做任务,得先确保我不会死,但你看这天气,要不了多久我绝对挂了。”
“你不会死。”
听出黑猫言语的笃定,简安点点头:“我很欣赏你的自信,但这具身体的现在主人是我,一个凡人。”
凡人是会冻死的!!!
对上简安发紫的嘴唇,黑猫明显心虚了一瞬:“那怎么办?”
“你导航一家当铺,我卖掉这身衣服,换两件冬装!”
“不行。”
“听你的我是煞笔”:简安扫了眼地上的猫,正准备向里边走去,就听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兄台,不如出售给在下如何?”
如听仙乐耳暂明!
简安眼里浮上喜色,一扭头,一位穿着轻薄、手摇折扇的绿衣帅哥:“当然可以,这位兄台!”
挥开眼前百般劝阻的跳脚猫,他轻咳两声:“兄台,实不相瞒,我出门匆忙只有这一身衣服。”
说起这个,简安就想哭,别人穿越都挺正常,为什么只有他,一睁眼乌漆嘛黑、冷气十足,吓得他以为医院诊断失误,直接放弃治疗走销毁程序——俗称殡仪馆。
挣扎无果,就在他选择躺平等死的时候,一只几乎一比一复刻的黑猫警长跳到他眼前,自称天道分身,让他做什么鬼任务。
求生欲爆棚,他稀里糊涂答应下来,眼前霎时天光大亮,漫天飞雪,放眼望去一个活人都没有!
吓得他立马从冰棺里爬出来,撒腿就跑,哪顾得上翻死人的衣服?
好在!
林渴对上简安炽热的眼神和脏得一塌糊涂的脸,嘴角微抽,真是眼拙,背影看去略有风姿的人,正脸居然如此一言难尽,好在除了脸脏,脖颈是干净的。
这身天云织锦属于眼前之人最好,如果是夺人之宝,那就找个地方埋了,林渴眼里闪过一丝杀意,摇摇折扇笑道:“恰巧出行带了冬衣,若兄台不见外,不妨在马车里更换?”
“多谢兄台。”不见外,不见外,衣服呢?
简安学着做了个奇怪的手势,顺着林渴抬扇的方向望去,我勒个豪华大马火车。
三匹白马,头戴甲,却毫不厚重,马鞍也轻巧至极,露在外面的皮肤发着莹莹光辉,走动间隙,马尾自然摆动,像有银线来回轻扫,回旋悠转、美不胜收。
雅,实在是太雅了。
三匹马拉前车,又三匹拉中车,再三匹拉后车,随着车铃愈加清晰,简安不知道是不是冻出幻觉,他居然感觉到一股暖意。
“这是长天宗的马车,跟上它我们就能完成任务了!”:天道急得抓耳挠腮,简安歪着脖子不理它。
风盛雪急,马车却不见丝毫动摇,铃声清脆且富有节奏。
蓦地,一道结界自马车内落下,林渴忙后退几步,这可是长天宗凛寒仙尊飞升前专门打造的护行结界,未得允许进入,一律绞杀。
百年前有人不信邪,自恃修炼过人,无视长天宗结界,刚挨到边上便被削断了小臂,要不是现场有医修,恐怕大臂也难保全,这场面被留影石记录下来,四处传播,自那以后,一旦长天宗开启护行结界,所有人都会退避三舍,更别说林渴这个亲眼目睹的人。
但简安不知道啊,他不仅不知道,还因为冷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雪花轻飏,眨眼便消失在马车上空,远处几个孩童提着花灯乱跑嬉笑,不经意间一盏滚落到即将错身而过车边,许是风声太大,萤火虫叫太小,林渴没听到死亡声,就在花盏即将消散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泛红的手提起了花灯。
林渴猛地抬头,眼底又惊又疑。
至于简安,他没时间注意林渴,小孩姐丢了花灯追得着急,摔了一跤,直接滚到他旁边了。
也不哭,就静静趴着,简安走过去把人拎起来:“给,拿着吧,别乱跑。”
可能是摔蒙了,小孩看起来呆呆的,过了好一会才回神举着花灯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