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恪眼神落到还在穿鞋的简安身上,收起那可笑的念头,这人不可能是他,简溪千年前已成当今世上唯一上仙的师尊,殊荣加身,就算他不喜束缚,也绝不可能让自己失去本源、丢失记忆、沦落至此。
“兄台,我叫简安,你呢?”
“你姓简?”:容恪只觉心下一沉。
眼前这位帅哥虽然没变脸,但简安总觉得注意点:“对,有什么问题吗?”
容恪起身随手掀开帘子,语气带笑:“无事,只是想到一个故友。”
两个丫鬟被新主子骤然阴沉的神色吓得僵直了身体。
简安跟在容恪身后,没注意到这一幕:“兄台,是你救了我吗?”
容恪坐到桌前:“当时路过高台,看你快失温,只是举手之劳。”
“叫我容恪就好。”
房间烛火跃动,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举沏好的茶水递到他眼前,简安感动,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
为什么不怀疑容恪,还是简安这个摇摆的唯物主义心理作祟,鬼,是不是没有影子,但这三人都有!
再看这位看人时总半分含笑,半分勾人,配上这张脸,要不是他性取向正常,早被勾没了,至于钱财,他除了那锭金子,一穷二白,这人吃穿用度以及气质一看就是不缺钱。
一不要命、二不为色、三不贪财!
绝壁是好人!
“多谢容兄!”
简安笑眯眯地将茶水一饮而尽,一抬头就看到主仆三人都在盯着他,尤其是容恪,看得他有点发毛。
“容兄,有什么不对吗?”
“无事。”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听起来分外热闹,红儿绕过简安推开窗,水流声顷刻便涌了进来。
正巧烟花升空,在墨色天幕中接连炸开,金光流落掩住了月光,随着最后几星碎光坠入河流,两岸亮起一盏又一盏花灯,连绵不绝、无有尽头。
简安情不自禁侧身望向窗外,他一个现代人,很少碰见这么原装的年。
世间繁华悉数落尽这双星眸,一时分不清哪个更为耀眼。
但容恪却隐在暗处,瞧不清神色,两个丫鬟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看出简安的蠢蠢欲动,容恪勾唇:“想看便去看,出门在外,不必束手束脚。”
好人呐!
“容兄,要一起吗?”
繁星映眼,赤忱无辜,容恪眼神一暗,笑得却散漫:“不必。”
邀请完成,简安放心趴到窗户边,原来不是河,是江,江面上不少画舫,船头挂着灯笼,说说笑笑分外热闹,简安看呆了。
殊不知他在欣赏美景,画舫中的人也在欣赏他。
骨节分明的手支在窗边,抬眸四顾间宽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转瞬又被主人拉扯盖住,不知听屋里人说了什么,笑意骤起盈满眼睛,抬眸嬉笑时,眼尾一颗极小的痣也跟着微微颤动。
按理来说,泪痣最易让人徒生诱惑,可当他笑着扫视周围,竟只让人想到两个词-明眸皓齿、少年意气。
不知不觉便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简安却浑然不觉。
容恪眼神冷了下来,瘆得人心慌,就在他敛了表情,想找个由头把人叫回来时,简安却倏地顺着窗户蹲了下来。
“老天,我没给饭钱。”
容恪愣了一秒:“什么?”
简安赶紧竖起食指,容恪视线从他唇边收回,幽暗的眼神映在茶水里,不甚分明。
吃霸王餐跑路,现代人脸都要被他丢光了!简安跟螃蟹一样挪了挪脚,鬼鬼祟祟从窗角探出头,卖馄饨的老头和家里人正在一艘远处的小画舫里,应该逗弄孩子没注意到他。
简安松了一口气。
“你在干嘛?”:容恪看着又蹲在原地扭来扭去的简安。
“我在找钱,奇怪了,不都是放胸口吗?难道是掉哪里了?”简安完全没往救命恩人身上想,他找得认真,所以也错过了容恪脸上一闪而逝的不自然。
摸遍全身都没找到钱的简安:“这年头的鬼,难道是为了抢钱?”
实在不想承认自己丢了金子的简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容兄,这衣服还有什么地方能放钱吗?”
唯恐容恪没看清,简安干脆站起来,伸开胳膊转了几圈。
离城最大的成衣铺,用得都是上好的布料,量身专制,林渴不想跟他多待又不想得罪他,直接招呼掌柜拿了最好的、尽量合身的衣服。
掌柜一看这架势,立马拿出了镇店之宝——实际是对体型、气质要求太高难以卖出去。
湖蓝为主,袖口和领口却是白色,衣上绣有梅花,用得是离城专有金色纺线,勾勒花边,打眼极了。
容恪轻抿了口茶,敛下眼:“没有。”
“死鬼,敢偷我的钱。”:简安凭空踢了几脚。
“咳,我可以借给你,不过你要钱干什么?”
“前两天我刚到离城,天寒地冻,去吃了馄饨,结果被……人追赶,没来得及付钱就跑了,那小船上是馄饨老板。”说着,简安指了指远处。
容恪短暂地扫了眼窗外:“既如此,我借给你,今日结账也一样。”
简安又感动了:“容兄,你简直是绝世大好人,人美心善。”要不是没钱,都想送面锦旗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