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飞升？放弃执掌天地法则的机会？结合祁宗主所说，当时三界唯一出事的只有人间。

在坐哪一个不是以飞升为目标，他们活了这么久，头一次听说有人放弃飞升。

更何况是为了凡人放弃飞升的机会？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众人深感荒谬、不可置信，可无一不是心里激起千层惊涛万层浪，一时骇然到无言。

简溪这人好似雾里看花，刚让人觉得看清，眨眼又模糊起来，越来越扑朔迷离。

不管他人，何千晓眼里满是惶然：“他曾亲自送我去知机宫。”

祁羽风却嫌刀子不够深：“对，天机宫是当时唯一能保你的地方。”

那他这么多年的恨意算什么？爱是一厢情愿，恨竟也是如此，无坚不摧的信仰轰然坍塌，何千晓失魂落魄地看向简安。

那双眼望过来的目光悲恸、迷茫，看得人心惊肉跳，简安不着痕迹移开眼。

再傻他也猜出这具身体绝对是简溪的没跑了。

夜已深极，灯火尽灭，几乎整座城随着凡人一起陷入沉睡，这座住满修士的酒楼收集到足够庞大、隐秘的信息后，本该躁动不已，却凝固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先生，我不明白。”

简安抬头看过去，只见何千晓将手伸向衣领，从脖颈起，苍老的皮具被撕起一角皮肉粘连处好似发酵的面团，被撕出道道纹理。

面具如同蛇蜕般剥落，沉闷的声音砸在地上，分外清晰，方才覆在面上的假象尽数剥离，一张年轻、绮丽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哪怕他此刻双眼通红，却依旧抵挡不住那张脸的夺目，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一处。

简安也不由怔住。

何千晓蓦地吐出一大口血，他没有擦，也没力气擦，直勾勾盯着简安：“先生，我不明白，您当年为什么会听谢长明一面之词，就将我丢到外门！”

先生二字仿佛被嚼了上万遍，压抑、悲伤。

“我不明白，当时魔界大乱，长天宗死伤无数，您为何独独派我一人前往！”

“你为何要牺牲自己的气运成全他，失约于我！远山池边我等了整整一年！”

任凭惊雷劈在脚边，何千晓毫不在意，有些问题他无数个日夜反复咀嚼，攒了足足千年：“他是你的弟子，我也被你教导，凭什么他就被你视若珍宝，我就可以随意抛弃！”

“还是说你被他蛊惑，答应与他皆为道侣了？”

每走一步，天道法则就多一分阻挠，巨石压身毫不为过，血迹浸透衣角，何千晓颤颤巍巍支起膝盖，脖颈青筋暴涨，通红的眼里满是执拗。

“为什么杀了我又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