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夺猛地回想起之前那一幕,周萌让他去害唐棠的时候,他心烦意乱,根本没注意到周萌刻意靠近。
周萌竟然那么早就决定要除掉他了。
他当时想的是拿走刘仁轩的票,再把自己的那张给周萌,让她手里拿着两张票万无一失,周萌却想要他的命。
司机像是嗅到了什么,瞬间飘到他面前:“你的票呢?”
“我的票……丢了……”王子夺的额头爬满冷汗。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栽在想要保护的人手里。
就差最后一步就能通关了,他不甘心。
就算死,他也不想死得这么窝囊,至少,他要挣扎过才倒下,在最后一刻也不能放弃希望。
他挥起沙包大的拳头,朝司机砸过去:“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他的拳头只扛了半秒,司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他半条手臂。
王子夺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司机面前像纸糊的一样,司机舔了舔沾满血的嘴唇,瞄准了他另一边肩膀,再度咬下。
“他的票在这儿!”
薛景急忙抽出一张车票递了过去,正是唐棠偷偷塞进他口袋的那张。
“咔嚓。”
司机咬下王子夺的大臂,囫囵吞了下去。
“乘客,你有票怎么不早说?”
王子夺半边身子都是血,斜靠在后车门上,命保住了,这些外伤只要回到梦幻城就能自动修复。
白如心和薛景赶紧掏出自己的车票,完成了检票,他们守在后车门旁边,只等车门一开就往外冲。
薛景回头,发现虎哥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急忙催促:“虎哥,你怎么还坐着?快跟我们一起走啊!”
虎哥没有起身,淡定地吐了个烟圈,夹烟的那只手在微微发颤,只是幅度太小,没人看得出。
薛景的脸色刷地白了:“虎哥……你,你不会没有车票吧?”
“小景子。”虎哥把烟掐灭,声音难得轻下来,“以后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薛景顿时方寸大乱,指着王子夺朝司机喊:“司机,能重新检票吗?刚才那张票不是他的,是虎哥的!我该留给虎哥的,我不该随便给人!”
司机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虎哥缓缓开口:“不是车票的事。我从登上这辆车开始,就注定出不去了。这辆车没有司机,我不开,就只能换鬼来开,鬼开的车,不会回来接你们的。”
王子夺震惊地看向虎哥,如果这个男人只顾自己,直接坐着车到终点站,他们这些人全都要死,他自认做不到这种事。
想做个好人,和真能舍自己的命,是两回事。
王子夺的心里对虎哥生出几分敬佩。
虎哥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没你拖累,我早就想去陪你师娘了,现在你也能独当一面,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我不走!你不走我也不走!”薛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的命是你给的,出去了也爹不疼娘不爱,还不如死在这儿!”
王子夺用那条仅剩的手臂箍紧薛景的腰:“我们的命都是他救的,你想让他的牺牲全白费吗?”
车门缓缓打开,王子夺抱着他往外拖。
薛景根本听不进去,两条腿拼命蹬,两只手死死扒住车门。
虎哥走到车门边,一脚把薛景踹了下去。
“别忘了你的任务,你师娘还等着你救呢,成功了,我在地下摆一桌替你庆功,失败了,我可要在底下跟你师娘好好念叨念叨你那点儿糗事。”
车门缓缓关闭,虎哥又抽了一口烟。
唐棠,这份人情够大了吧,你可一定要还啊。
“阿嚏~”
迷雾边缘,唐棠打了个喷嚏。
都喝了感冒药,怎么还打喷嚏?
破空声突然传来,一颗尖锐的石子擦着她的后脑勺飞过,她因为那个喷嚏,刚好偏头躲开。
“想杀如月的果然是你。”她转过身,看着从雾里现身的周萌,声音冷下来。
“是我又怎样?你逃不掉了。”周萌说着又掷出几颗石子,力道不比之前那颗小,砸到身上虽不致命,足够让人暂时失去行动力。
唐棠一直试图找出游戏开始时偷袭白如月的那个人。
最早怀疑的是薛景,后来观察下来发现他是友非敌。
周萌在中后期存在感压得很低,她的注意力便移到了王子夺身上,直到不久前才最终锁定周萌。
如果周萌愿意跟着其他人一起行动,不整幺蛾子,原本是可以安全过关的,可她偏偏选择留下。
而留下的人想等到公交车出现,就必须有人死。
为了不让唐棠那批人通过另一辆车脱身,不算入这个死亡名额,周萌就必须再害人。
所以唐棠故意激怒她,把所有仇恨值拉到自己身上,再留下足够的破绽,让周萌有机会对自己动手。
周萌的算盘注定落空了,唐棠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老旧的公交车破开浓雾,精准地停在唐棠面前,她一个闪身窜上车,周萌也跟着冲了上去。
车来了,意味着王子夺他们当中有人死了。
周萌心里漫上一阵快意,死得好,不受她掌控的,都该去死。
公交车上,碍于NPC在场,周萌没有贸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