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依旧被黑雾占满,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唐棠扶着门框踏了进去。
一脚踩空,唐棠只感觉自己在下坠,不知下坠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她的眼睛再次恢复光明时,看到的是刺目的白织灯,她的身上穿着病号服,床上是白色的被子,地面和墙壁也是同样的白。
唐棠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人带到了一间办公室里。
路上,不时有表情举止怪异的人被护士带走,还有一些看起来相对来说正常的人,拥有着为数不多的行动权,可以在没有护士陪同的情况下出门。
那些人的嘴里频繁提起一个词“死气。”
她也从中拼凑了一些信息,这是一家精神病院,里面的病人症状却很单一,他们几乎都看见过幻觉。
有些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一直在念叨着“游戏”“回去”。
这里恐怕就是虎哥妻子所在的精神病院,同时和游戏有着说不清的联系。
这是一间二十多平的私人办公室,装修中规中矩,甚至有些朴素。
只有墙壁上摆满的奖杯和证书证明着主人不那么普通。
唐棠从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陆久。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出病历本,开始例行工作。
“医生,我看到你的身上也弥漫着死气。”
唐棠说着骇人的话,精致的面容上却没有出现任何表情。
“除了死气你还看到了什么?”
年轻的心理医生见怪不怪,翻开病历本开始记录。
自从三年前年Z城近一半人口集体消失之后,这里很多人的精神状态都发生了改变。经常有人产生幻觉,就连人口失踪率都是其他城市的好几倍。
政府派遣了各方面的人才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调查当年的真相。
市民的心理问题也被格外重视,每隔几天都要进行各项检查。
唐棠却和其他患者不太一样。
其他人只是偶尔在深夜看到模糊的身影,她却能看清楚细节,已经是深度幻想症,因此被重点关照。
唐棠站起了身,似乎是为了看得更仔细些。
“我还看到你背后站着一对中年男女,男的穿着白色西装,女的穿着黑色长裙。
他们身后还站着好多男男女女,挤满了这间办公室,所有人的衣服几乎都被血染红了,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
除了一个穿着贵气的微胖中年人,他戴着一块限量款劳力士手表。”
正在书写的钢笔笔尖微微停顿了一下。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抬头看向她:“他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他的手上有一块疤,看起来像是人给咬掉的,生生给咬掉一块肉,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看这牙印大小应该还是个小孩子。”
医生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她又补充道:“这孩子还在换牙期,下面第四颗牙掉了。”
在她说完这一段之后,医生问道:“说了这么久口渴了吧,你要喝什么?我帮你也接一杯。”
唐棠咽了下口水,发现自己现在口干舌燥,急需补充水分,于是点了点头。
“有奶茶就更好了。”
医生来到了饮水机前,背对着唐棠:“奶茶不利于病人身体恢复,医院没有备,要不来杯牛奶?”
“都行。”
医生的手微微颤抖,脸颊不受控制的抽动,透着点疯狂的味道,转身时又换成了原本温和的笑脸,任谁看了都如沐春风。
递给唐棠一杯温牛奶,医生端着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轻声道:“别紧张,喝口牛奶慢慢说。”
“医生,我没有紧张,是你紧张了。”
她当着医生的面把温牛奶倒进垃圾桶,把杯子也扔了进去。
医生没有因为她的举动而生气,又推了推眼镜:“看来你很不喜欢喝牛奶,我们还是接说你的病情吧。”
唐棠突然说道:“我今天不是来接受心理辅导的,我想和你合作,陆久。”
“你想怎么合作?”陆久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神采。
无视他的催眠,又看出了杯子里被下了无色无味的毒,还查出了曾经被他抛弃,隐藏在深处的真名和过去。,甚至就连他昨天晚上决定并开始做的事都知道。
虽然他并不打算寻找合作伙伴,但还是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唐棠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种合作,昨天晚上你手机上突然多出一个厉鬼图标的软件,你还没有点开是吧。”
她连这都查出来了?
陆久更感兴趣了。
看着陆久毫不掩饰的神情,唐棠眼眸微垂,一切都和副本里的陆久说的对上了,他们的初遇,还有陆久隐藏的过去。
唐棠缓缓说道:“不要点开游戏,然后带我去一个地方,我知道你有办法带我一起出去,剩下的事到了我再告诉你。”
陆久是失踪事件之后特派过来的,和原住民的不能进出相比,每年都有一次回家探亲的机会,只不过有诸多限制和防护措施。
至亲都死光了,他又沉迷工作,这个外出的机会一直没有用。
要不是看唐棠和他是同类,陆久都要怀疑唐棠演这一出是骗他帮忙,然后逃出城去。
当然,现在他仍然没有全部信任唐棠,只不过对自己的武力值有绝对自信,不怕唐棠耍花样。
陆久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帮你?”
“你会的。”唐棠顿了顿,说道,“还有一个人,我需要带她一起离开。”
唐棠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你知道她是谁吗?那可是近距离接触深坑中心的患者,我都不一定能接触到,更别提带她离开了。”陆久眼里闪过疯狂的光:“你这是要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啊。”
唐棠心念一动:“深入接触深坑的患者有什么特征吗?他们……还是人吗?”
“他们当然是人,只不过精神出现了异常,对人有攻击性,全都被统一关在了地下一层。”陆久食指轻敲桌面,“不过,这是病院对外的说辞,具体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唐棠问道:“从里面救人出来有可能吗?”
陆久笃定道:“除非精神病院倒台,换人接手。”
看来救人的事还得从长计议,她得多掌握些情报,好把消息传递回去,之前听到有的病人说关于游戏的事,她有点在意。
她又问道:“那些病人说的游戏是怎么回事?”
陆久没有一丝不耐烦,解释道:“那些人都是在定期体检中被发现的异常,他们某一天醒来突然就说自己曾经进入过一个恐怖游戏,游戏满足了他的愿望,可有关部门查验过,他们的愿望达成全是偶然,不存在人为操纵的成分。
而一旦产生幻觉,就会被送入精神病院,这是接触深坑才会出现的症状,放任他们在外面会使深坑的影响扩大,将病情传染给其他人。”
“传染?”唐棠喃喃,“那这些工作人员是怎么回事?我没看到他们做防护措施。”
“有极小一部分人对这传染免疫,比如我。”陆久翘起二郎腿,“不过,看来我也被传染了,不然怎么会接到游戏的邀请,还遇到一个对我了如指掌的人呢?”
他的脚尖动了动:“唐小姐,你不会……是我幻想出来的人吧?”
“不是。”唐棠打断他,“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在病人中见过李大有这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