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想要躲,却怕自己躲了,对方更生气,把他弄死。
因此他忍住心底的恐惧,硬着头皮没有躲,只祈求酒瓶会砸偏。
江涵宇一生气,就喜欢拿手下人撒气,他经常把气撒在家里的佣人身上,如果择夜今天躲了,他会更生气。
总归出了天大的事,就算是背上了人命,他爹也有办法捞他出来。
沙发角落里,徐皓轩则是吓傻了,生怕自己被牵连,脸色白了好几个度,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一直在祈祷。
裴烬见择夜不躲,皱着眉移到他身前,反应迅速地伸手替他挡掉酒瓶。
酒瓶砸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而掉落的玻璃碎片却溅到裴烬的手背,立刻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徐皓轩见到血,脸色更是白,几乎是瘫倒在沙发上。
裴烬扫了眼手,鲜血从他的手掌滴落到地上,但他的神色却依旧不变,只是皱着眉看向江涵宇:“人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低贱吗?还是你想在这里闹出人命?”
至此,江涵宇仍旧没有怕。
但想到如果闹出人命后,他这几个月的零花钱可能就没有了,或许还得去国外避一避风头,他还在犹豫自己是要继续闹,还是作罢。
黄经理听到动静,也带着几个保安匆匆过来了,看到地上的血,他脸上的笑脸也没了,朝着包厢里的江涵宇说道:“这位先生,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了。”
听到警察也来了,江涵宇想了想还是先作罢,他看着裴烬,神情仍有些不甘:“裴烬,我们没完。”
说着他还指向黄书仁说道:“还有你们老板曲濯锦,告诉他我和他没完。”
说完他就走了,也不管沙发上瘫软着的徐皓轩。
等到江涵宇还有徐皓轩走后,黄经理也立马瘫软在了沙发上。
他就是个打工的,真没想给自己惹祸上身。
他看向择夜还有裴烬:“你们谁受伤了?有没有事?快去先包扎一下伤口。”
闻言裴烬还没说话,择夜却半扶半拽着裴烬,就要往员工休息室走去:“休息室里有药箱。”
“……”裴烬抿唇,“我自己可以走。”
“哦。”择夜愣了一下,“好。”
裴烬没有急着去包扎,走之前特意看了眼黄书仁:“经理,你真的报警了吗?”
“我哪有那个工夫,我一听到动静就过来了。”
裴烬闻言点了点头:“嗯,没有报警最好,警察也牵扯进来就复杂了。”
等到了休息室,择夜要给裴烬上药,裴烬却坚持自己上药,他才站到一旁没有上手。
裴烬手上的伤口不是很大,就是流了不少血,看起来很严重罢了。
他涂了点碘伏,然后缠了一圈纱布便算处理好了。
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择夜一直在看他。
不同于第一天殴打裴烬时眼里的仇视,他的神情很复杂,有愧疚也有疑惑。
择夜虽然很感激裴烬护在自己身前,却也有些费解他的以德报怨,他清了清嗓子,尽可能表现得温和:“你为什么……”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裴烬显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只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他可能是冲我来的,我不喜欢因为我的事情牵连到别人。”
“……也很讨厌仗势欺人的狗。”
说这话时,裴烬的眼神冰凉刺骨,就像是雪地里野兽的眼神,充满了兽性。
他讨厌这个世界上的种种不公,但为了生存下去,他却不得不压抑内心的情绪。
就好比他从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却因为出众的容貌,从懂事起便承受了很多莫名的恶意。
裴烬没有过久地沉浸在情绪里,在他看来,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扫了眼择夜,语气淡漠:“不是因为你。”
择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在裴烬把绷带都缠好时开口道歉道:“我……第一天不该打你,你也没有抢我的业绩……当时情绪上头了,对不起。”
良久,裴烬看向他,眼神凉凉道:“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择夜没想到裴烬愿意替他挡酒瓶,却不愿意接受他的道歉,他的眼神有些茫然:“为什么?”
裴烬没有看他,径直从员工休息室里走出去,离开时却留下一句话。
“伤害已经造成。而且不是你道歉了,我就要接受你的道歉,你的歉意没那么珍贵。”
他走后,择夜一个人在休息室里,直愣愣地发着呆。
至于裴烬,他刚从休息室走出去,就迎面撞上了从北颐开车回来,一身风尘仆仆的曲濯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