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一刻,裴烬照例在酒吧的员工更衣室里换好衣服,背着书包从后门出来。
他穿着黑色卫衣和黑色长裤,走在夜色里,就好像是黑夜里的使者。
别人或许会觉着夜晚太过昏暗,裴烬却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小时候也怕黑,但在黑暗中待久了,好像也就习惯了,甚至有时候会惧怕光明。
他享受黑暗。
因为这是一天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小时里,没有人盯着他看,也没有人议论他的长相。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春运会的缘故,每天都会有练习项目。
裴烬要练习跳高,还要和五人组为篮球友谊赛筹备。
不光如此,他晚上还有酒吧的兼职,过多的运动量,连他都觉得有些疲惫。
但是莫名地,连续两周以来,裴烬的心情都很不错。
或许是因为大二的学费已经攒好了,又或许是他不需要再担心下个月的房租了。
这里的出租屋是整个西京最便宜的地方,因此也被人称作西京的贫民窟。
他已经连续在这里租了一整年,房东大爷虽然没有很排挤外地人,但一直以来都很凶。
上次房租拖欠两周实属无奈之举,但第二天裴烬就上去交齐了这个月的房租。
可不知道为什么,房东大爷的态度突然变得异常好说话,甚至有些谄媚。
还说这一片的房子要拆迁,所以房租降到了400。
裴烬虽然不清楚房东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但房租降低了一半,他的压力也会小一点,他自然是愿意的。
最近的两周过得很平静,没有发生什么污糟事,裴烬的心情也格外平静。
想到家里的裴乐颜还没吃饭,裴烬回出租屋的步子也快了许多。
比起别人家被爸爸妈妈捧在手心养大的初中生,妹妹裴乐颜属实是懂事过了头。
尽管在最贫困的时候,裴烬也没有缺少过妹妹的学杂费,但裴乐颜一个人上下学,回家以后也从来不看电视,做完作业便洗菜做饭。
他不回家,裴乐颜也从不先动筷子。
裴烬每次都让她自己先吃,她每次都应下,可再饿也不会先吃。
裴烬每次回家看到妹妹裴乐颜的笑容,都觉得自己亏欠她亏欠得不行。
别人家的孩子父母接着上下学,他的妹妹却还得给她这个哥哥做饭。
裴烬步子迈的很大,路过街边的小吃时,听到店员的吆喝,还给裴乐颜买了个鸡排。
“帅哥,第二份半价,需要买两份吗?”
他低头看了眼钱包,又朝着店员笑了笑:“不用了,一份就够了,谢谢。”
他拎着鸡排回家,在楼下看到出租屋里亮起的灯,只觉得心头淌过一阵暖意。
裴烬刚要上楼,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小伙子,来来来,来搭把手。”
他回头,发现叫自己的人是楼上的房东大爷。
裴烬看着他手里的煤气罐,也没说什么,接过以后扛在肩上,然后便朝着401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