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裴烬并不怕黑,但他有些夜盲,天太黑的时候会看不清路。
因为这里的教学楼是老式的,除了教室里的灯,外面并没有安置路灯。
想到外面三楼的台阶,他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
西大的大一新生晚自习的时候会收手机,这是规矩。
裴烬看了眼手机袋,想要把手机拿回来,等下用手电筒照亮台阶。
但孔魔头已经到了门口,正拿着秒表计,一个班一个班地催促他们快点下楼集合。
“都在墨迹些什么?我进部队的第一天,反应都没你们这么慢,亏你们还是训练了好几天。”
“挤什么挤?要是发生紧急情况,你们挤在一块要是能逃出去,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都给我跟上。”
“集合最慢的一个班,等下站军姿半小时。”
…
然而一千多号人,就算孔魔头叫一晚上,也得乱成一锅粥。
外面乌漆抹黑的,大家又都穿着迷彩服,根本认不出来谁是谁班的。
所有人都往楼梯上挤,挤不动了也硬挤。
后面的人越往前挤,前面的人就越急。
裴烬被人群包围着,看着脚下漆黑一片的台阶,皱了下眉。
他看不见,也没有手电筒,只能硬着头皮凭着感觉往下走。
他们计算机的晚修教室在三楼,三楼到二楼的转角处,裴烬本以为自己踏到了最后一级台阶,松了一口气,结果却踩空了一级,重心不稳整个人摔到了台阶上。
所幸他站的位置是台阶的最外面,一时半会儿没有人踩到他。
他想要起来,却因为脚踝处的疼痛太过剧烈,无法立刻站起来。
随着后面的人越来越多,裴烬立刻做出判断,忍着疼痛挪到了转角的最里面。
但即使这样,还是有人踩到了他。
裴烬尽可能地让自己蜷缩着,但相似的处境却让他想起小时候那些难堪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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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那年,在被房东赶出去后,裴烬意识到裴父不会再回来,他便带着裴乐颜住进了北颐的贫民窟。
贫民窟里有很多和他们一样的孩子,但他们虽然年纪都相仿,却因为环境的影响,格外排斥外来户。
对那些孩子来说,身上一直干干净净的裴烬兄妹,自然就成了他们最合适的排挤对象。
因为一直被莫须有的缘由殴打,裴烬挨打时的防御姿势很到位。
九岁的裴烬还不是现在这样隐忍的性格,那时的他虽说算不上张扬,却也处处冒头。
可他如果反抗,那些孩子的怒火就会转嫁到裴乐颜的头上。
因此,在北颐的贫民窟里,裴烬学会了隐忍和如何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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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踝处似乎伤到了韧带,裴烬痛得闷哼了一声。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如同从小到大时的遭遇一般,屡屡受挫。
黑夜里的每个人都忙着赶路,没有人关注到他,也没有人拉他一把。
他永远是一个人。
裴烬皱着眉,再一次地尝试起身,然而这次却有人从身后拽了他一把。
那一瞬间,对方手上传来的温暖,让他忘记了脚上的疼痛。
裴烬抬眼看向那双手,却因为昏暗的夜色看不清那双手的主人……
他感受着对方传来的体温,心里却在猜测那双手的主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