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见她身怀六甲,唇色白得像纸,人晃了晃,眼看就要晕在这门前,可主子的命令他根本不敢违抗。
“小哥求你了就,我就见一面,我有话想对他说......”说完人就要跪下来。
“让她进来。”
屋内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侍卫这才开了门让云穗一个人进去。
云穗双腿有些麻木,她一边扶着桌椅,一边拽着帘幔艰难地走到卫容面前,许久不见,卫容彼时正端坐在书案前,他着一身素衣,胳膊上绑着黑布,脸上不辨喜怒,像是在祭奠谁。
许久未说话,他抬头看向云穗,少女虚弱地站在面前,原本微微隆起的腹部,如今已撑的很大了,发丝垂落,人端着碗长寿面,满脸憔悴,眼睛看上去刚哭过。
“找个凳子坐吧。”
“不,不用了。”云穗将面放到卫容面前:“尝尝吧上,上回你没有吃到。”
卫容似是嫌弃地瞥了眼那碗面:“不用了,有话直说,我不想与你多费口舌。”
即使晓得卫容会如此冷心绝情,云穗的心口还是不可避免的拧了下,说好要陪她生产的人,如今连话也不肯和她多说一句了。
“好。”
“你从前对我好,都是,是圈套对不对?”
卫容顿了顿,确定是平宁将真相都告诉了她。
他一直都知道平宁在暗中调查云穗的身份,可他没有阻止拆穿,他等的,就是今天。
卫容闭眼揉了揉眉心,漆黑的视线里,又浮现出尸山血海和义安的惨状。
他厉声道:“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那,那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云穗显然是没有底气的,说到后面几个字,声音小到根本听不见。
他淡道:“喜欢你什么?我想杀了你,又怎会喜欢你分毫,你知不知道你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
“不喜欢的话,你干嘛要....”
“因为你很好玩儿,我就是故意接近你的。”
未说完的话被卫容堵住,云穗泪眼朦胧,哽咽说:“.....你这是在欺骗我。”
“那又怎么样?”
欺骗又怎样,一报还一报而已。
卫容看着桌上的长寿面嗤笑说:“你想说你爱我?你的爱就是做几根寒酸的面条?求几个没用的平安符?再缝几个粗糙的护膝?你看看我需要么?”
他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已“面目扭曲”的少女,心中怒火反烧得越旺,以前,她也是用这样惯用的法子来欺骗他,欺骗义安,欺骗师母,欺骗所有爱她的人!
卫容垂眸,瞧见宣纸上都是他方才为未出世的孩子取的名字。
几个字眼看上去讽刺至极,他不可控制地将其揉成一团摔在云穗面前。
他冷道:“我卫容最厌恶的人就是你顾秀秀,懂了吗,我巴不得你去死,你要为因你而死的人偿命,现在留着你,不过是看孩子的薄面。”
“你根本不配被爱,对你好的人你不珍惜,你就是贱知道吗?”
云穗攥紧衣袖,万念俱灰,她瞥了眼案上那只匕首,然后一步步跪向卫容。
她哭着轻声说:“既然你,你痛恨我,那就干脆杀了我,为什么非要用这样恶心的人法子惩罚我.....”
卫容听罢,将匕首拔出刀鞘,对准云穗的脖子咬牙说:“想死是吗?我此刻就可以成全你,别以为我会舍不得。”
语罢,云穗的脖子上已渗出血珠来,刀刃贴得太紧,她抖得厉害,那血便顺着刀锋淌下来,一滴,两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圈圈的红。
接着是大片大片的血,淋淋漓漓,顺着脖颈往下淌,湿湿了衣襟。
再深一分,几乎就要割破喉管。
卫容蹙眉。
僵持很久,他将匕首扔掉,攥过她的手腕,指节用力到发白,喉结滚了又滚,半晌才从齿缝里说出一句话,却又抖得厉害。
“你不配死的这么痛快!”
她重新跌坐在绒毯上,脖子上的疼痛早已麻木,望着卫容即将离去的背影,云穗咬唇,冲他悲痛哭喊:“恨我动手便是....你何苦....何苦这么作践我啊?!”
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足以表达出她的痛恨,卫容背脊一僵。
云穗从没这样从没这样歇斯底里过,以前受了委屈,连哭起来都不敢大声呜咽。
她继续爆发着,声泪俱下:“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罪该万死,可我的孩子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难道我,我要为你暂时的手下留情感恩戴德吗?你与自己的仇人日夜交欢,孕育子嗣,该感到耻辱,羞愧的是你!”
云穗跪在地上猛烈的抽噎着,看向他的眼神却异常冰冷。
卫容咬牙,揪起她的衣领,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
这种临死前的武逆与恶语相向,就如三年前,他将抓获于在暗牢前如出一辙。
卫容松开云穗的衣裳,叹道:“行了,哭也没有用,错在你先,你有什么资格委屈?”
“来人,请云氏出去。”
站在外面等候的小翠吓得不轻,这样不敬,她真害怕云穗就这么被拉出去打死了,听见卫容再没刁难,她立刻冲进屋里,去把云穗搀了出来。
她捂住云穗的唇:“别说了别说了,走吧.....”
小翠扶起笨重的人,却瞧见云穗方才跪过的地方,已然一片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