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吴妈妈说,珍儿最近很调皮,总闹得你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她说珍儿像我,在娘胎里就不安分.....”
见云穗不说话,卫容垂首一看人云穗眉头紧蹙,面露苦色,他讶道:“.....怎么了?”
随后,他掌心触及被褥,抬手翻看,却是一片刺目的猩红,他怔住,心间闪过丝惶恐,立刻让小翠喊大夫来。
大夫忙碌了半晌才把血止住,他叹道:“按理来说静卧养胎是不会有大碍的,这样血流不尽,是得看看日常饮食中是否有活血之物。”
卫容听罢十分不悦,将接触过云穗的婢女婆子一一抓来盘问,若没有人供出罪魁祸首,就一直打下去。
直到一婢子跪下道:“许是云姑娘自己所为,夫人上次路过后厨,就瞧见云姑娘自己在后院偷偷熬红花汤喝,只不过那时被夫人拦了下来。
说不定她如今还藏着些....”
婢子说完,便有人去搜,片刻后确确实实发现有不少藏红花,藏于云穗的枕被下,抽屉里。
卫容望着哪些干巴的红花,颓然叹气,他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都离开。
卫容走到云穗身边,将信将疑地抓起她的肩:“你这是做什么?”
“想要打掉我的孩子?”
云穗语塞片刻:“.....是。”
他垂手看了看云穗滑落的衣领:“故意不穿胸衣引诱我并非认错,而是你想要我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
不等云穗回答,他掐住她不久前才愈合的脖子。
云穗抠住卫容的手,吃力道:“鱼,鱼死网破,我,我得不到这个孩子,你和,和平宁也别想.....”
听罢,卫容吞下心中怒火渐渐松了手,他当人推回枕上:“够歹毒!”
“歹毒也比你,你龌,龌龊的好.....”
云穗不断激怒他,直视卫容的那双眼眸渐渐发红:“我,我早就不想要它了,我不想生下你的种,也觉得你们所有人都好恶心,什么珍儿,这个孩子就是个错误!”
卫容捏紧指尖,他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明明已是困兽,却还要竖起全身的刺,仿佛这样就能刺伤他。
这副样子,和多年前被捕后的顾秀秀如出一辙。
可不管是云穗还是顾秀秀,从里到外,从身到心,都应该活在他的掌控之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拼命想要挣脱,想要否定她爱过要伤害她的男人的事实。
“觉得恶心?”他低低地重复,语气森然:“觉得是个错误?”
“顾秀秀。”
卫容唤了声她的名字,一字一顿:“我既然能让你怀上,就能让你乖乖生下来,可如今给你几分薄面,你反不知好歹起来。
你嘴里喊着不想要,心里怎么想,我不在乎,孩子我也可以同别的女人生,你只要记住....”
他盯着她微微颤抖的瞳孔,唇角勾了勾。
“我能掌控你的生死,可以让你立刻死掉,也可以慢慢折磨你至死,你既然这般不知好歹,就不要怪我选择后者。”
卫容冷静片刻,转身道:“云氏不知规矩,以下犯上,即日起逐出侯府锁至府外别院,本侯日后与她永不相见。”
吴嬷嬷听罢一怔,她跪下抓着卫容的衣袖摇头。
那处别院可是在京郊,邻至隔壁州郡,是老侯爷常发落失宠或是犯错姬妾的去处,到了那里,可真就是自生自灭了。
山路蜿蜒,路途遥远,云穗的身子哪里折腾的起?云穗还有个把月临盆不说,又动了胎气身子虚弱的很,不好好照顾怕是能早产生在路上。
去了那里又没有足够的侍卫,豺狼虎豹,劫匪流寇这一来,她们这些女流之辈又怎能抵挡得住?
“侯爷,云姑娘错不至此,好歹等生产完....”
吴嬷嬷见卫容驻足不语,心道还尚存一丝希望:“你厌恶云姑娘就罢了,可孩子是无辜的,若出个意外.....算了吧,算了吧......”
云穗无力地躺在榻上,盯着卫容的背影说:“不,不要求他了,我,我不想见到他,让他滚.....”
话音刚落,卫容立刻甩开了吴嬷嬷,头也不回地出了小院。
云穗收回手,抱着沉重的腹部蜷缩起。
相处这几年,她知道卫容这个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样一次次被挑衅底线。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负气将她赶出府去,她就能名正言顺地离开这座困了她大半年的牢笼。
他不要她,她知道。
但他应该会怜悯这个孩子吧,只要他对珍儿有一丝心软,她就都能活下去,活着离开这里,活着重新开始。
屋内传来云穗隐忍的抽泣,卫容抹了把湿润的脸颊,对追上来求情的吴嬷嬷说:“不要说了,记得看住她,不要让她寻短见。”
“等孩子生下来,一切照办。”
吴嬷嬷听罢,欲言又止:“.....是。”
最后一眼了,最后一眼了,等西巡结束归家,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那个女人的身影,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那些说不清的恨与不甘,都会在今天划上句号。
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