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空灵至纯,好似来到另一个世界。
徐明堂惊呼一声,瞠目结舌。
男人牵起她的手,温声细语,“现在,慢慢闭上眼睛,放空心神,跟着意念走,试着在眼前勾勒出你想要的画面。”
可惜,欲速则不达。徐明堂过于紧张,心神不宁,编织出的那幅画也细碎摇晃,亦明亦灭。
他转身到她身后,气息环绕住她,温热呼吸打在她耳边,“慢一点。你越紧张,幻境越容易崩塌。放轻松。”
他如一个长者,一点点牵引她的意念,去往正确的轨道。
不知道为什么,有他在,徐明堂突然觉得很安心,很安心。
心思逐渐稳下来,徐明堂再次试图幻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不料,一声“玉儿姐姐”打乱她心。
这两日的紫微宫甚是忙碌,前脚送走春续,后脚引来苹末。
那一声声“玉儿姐姐”叫的人心里发齁,阳焰松开她的手,一声响指,带她回到现实,门外,苹末说,“妖君想请阳焰仙君妖域一叙,不知仙君现在何处?”
徐明堂看了一眼阳焰的表情,又看向门外,道,“血污池。”
外面寂了几秒,“苹末刚从那儿回来,仙君好像不在那儿,说是鬼帝您将人带走了。”
徐明堂不说话了,她莫名不想将阳焰交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张脸而动了恻隐。
“玉儿姐姐可否开门,苹末也好久没见玉儿姐姐了,甚是想念。”门外苹末不依不挠。
“我不太方便。”徐明堂委婉拒绝。
“玉儿姐姐为何如此见外,叫苹末好生难过呢。”
忽的,阳焰肩膀因冷笑而抖了下,“玉儿姐姐?你究竟有多少个好弟弟?”
“嘘!”徐明堂压低声音,“别说话!”
“嗯?玉儿姐姐您在和谁说话呀?”苹末耳朵倒是尖。
“玉儿姐姐您不理我,我可要闯进去了哦。这是妖君的意思,苹末也没办法呀。”
大事不好!
情急之下,徐明堂火烧眉毛,转头,一把抓住阳焰的手腕,一路将他拽到书房深处的结构内,也就是幽沐池,鬼帝沐浴的地方。
紫微宫的构造很是奇特,整体是个圆形,这边的半圆外侧为寝宫,再靠近圆心是书房,正中间是幽沐池。至于另外半个圆里是什么,徐明堂还没研究过。
女子纤细的手指只能握住他手腕的一半,阳焰垂眸凝视她的背影,有些不满。
这个情况,搞得好像他成了外室,屋外的才是正主。他不喜欢这种偷鸡摸狗的感觉。
况且,妖君而已,他又不是没见过。
可惜,薄唇微启但未言,不等他开口,徐明堂已停在池边,二话不说,使劲把男人推了进去,“噗通”一声,阳焰猝不及防,整个落入池中,好在池子够大,溅起的水花悉数收拢。
眉毛拧成深重的颜色,男人起身,好看的手指敛了把眼尾水渍,“流玉,你又想干嘛?”
微微生气的语气。
徐明堂不予理会,胡乱脱了自己两件衣服,跟着跳入池中。
她笨拙的游到他身边,手心捂住他的嘴巴,大大的眼睛里写满警告,“别出声。”
他不明白,但是服从。
她手心里有浅浅的香,他满足于二人物理层面距离的拉近。
巨大的水声惊动了门外,“咯吱”一声,木门被推开。
寝宫内空无一人。
苹末带着疑惑,脚步声越来越近。
“玉儿姐姐,你在哪儿?这是在同苹末玩捉迷藏么?”
捉迷藏?
阳焰后槽牙紧了紧,咬住女人的手指。
“嘶。”徐明堂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出声,只能瞪他一眼,只一眼她就败下阵来,灰溜溜移开视线,因为阳焰此时的眼神简直要将她生吞活剥。
“玉儿姐姐?没想到玉儿姐姐受了伤还这般有情/趣。”苹末踏入书房,“抓到你了。”
“啊呀,不在呀。”苹末环顾四周,目光盯在横在书房与浴池之间的屏风上,笑,“我知道了。”
“原来玉儿姐姐藏在这儿呢。”苹末移开屏风。下一秒,脸色唰一下通红。
女子斜靠在池壁上,长发散于水面,随涟漪轻轻荡开。
肌肤在幽光下泛着近乎瓷白的冷润,见苹末进来,双手捂住心口,佯装不知,“苹末,你好大胆子!怎敢在我沐浴时擅自闯进来!”
高八度的调子让徐明堂自己都觉得夸张。
苹末没察觉,立刻偏开头,白皙的脖颈悄无声息爬上一抹红,“玉儿姐姐,我、我不知道您白天会在池中沐浴。”
对哦,现在是白天。
“管的着么你!我想何时沐浴就何时沐浴!”徐明堂张牙舞爪,“出去!”
“是。”从始至终,苹末头都没敢抬一下。
眼看着苹末即将离开,徐明堂松一口气。
偏偏那好端端藏在水里的仙君这时候好了奇,悄无声息从水里露出两只眼睛,眯起,死死盯着苹末,想看这男狐狸到底长什么样子。
电光火石之间,徐明堂一把摁住他的头,把他摁回水中,阳焰闷哼一声。
苹末回头,“什么声音?”
“什么?没有声音啊,你听错了。”徐明堂眨眨眼。
苹末迅速移开视线,说话也颤颤巍巍的,“玉儿姐姐,既然阳焰仙君不在此处,那、那苹末就先走了。”
“好的好的。”徐明堂点头。
确认苹末离开,徐明堂才心安,“好险。差点被抓。”
她忘了,送走了一个狐狸精,身边还有个醋坛子打翻的仙君。后者可比前者恐怖百余倍。
白色长衫浸满池水,湿漉漉贴在男人身上,轮廓分明流畅,甚至能看清薄薄布料下的粉,阳焰如一只幽暗的水鬼,不怀好意的靠近她。
徐明堂愣了不到半秒,下意识要上岸,未果,被阳焰控制住。
她被阳焰圈在怀里,背对他,巨大的力量笼罩,她反抗不得,“放手。”
“不放。”阳焰说。
她急了。
明明是帮他躲过妖族,怎么这厮恩将仇报?
她转过身,怒目圆睁。
他静静看她,犹如在看他的猎物,后又快又准,吻上她的唇。
打她?骂她?怎么也想不到,阳焰居然会吻她!
徐明堂没反应过来,任由那根不属于她的舌头在她口腔中胡乱搅动,不成章法,直到她呼吸不得,唇齿之间拉出一道长长的银丝,阳焰气息微喘松开她,“他是谁?”
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做出反应,徐明堂眼神迷离,整个人软趴趴倒在他怀里,殊不知这迷离的眼,简直要他命。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