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月秘亭里,两名女性正相对而坐,其中一人正是虚照,只见她将目光转向金黄色的杏树上,悠悠开口:“托你的福,二相乐园当中被归寂安插的内鬼,都在他的现身后全数抓获。”
“看来归寂也急了,不过这也可以说明,此次幻月游戏的胜利者,已经出来了?”褐发女人静静微笑,指尖一抬,只见漂浮在空中的搅拌器自动自发地打起碗中的奶油,“最令我意外的是,拉曼查这孩子也确实如你所说的,将这盘僵持不下的棋局重新打乱,至少,未来的列神之战,我们可以稍稍放心了。”
“哎呦,我不是都说了吗,那家伙可是混蛋乐子神都高度关注的特殊‘变数’,只是……亚德里芬的事,对他和你实在抱歉,为了躲过‘那些家伙’的注视,不得不让你们上演背叛的戏码。”虚照哈哈笑着,在蛋糕上小心摆好了切好的水果后,叹了口气。
“嗯,倒也不是什么问题,日后再见面,我会尽可能让他认不出我的身分,哎呀,别露出那种表情,”朽叶笑吟吟说着,迎上了虚照满怀歉意的目光,摇了摇头道,“我们都知道,这已经是末王的剧本当中最好的结局了,虽然残忍,但总不能放任他最终因受不了打击,在痛苦中走向【毁灭】的道路吧?”
“唉,所以才说两难啊,搞得我们就像是剧本里的反派似的……”虚照耸了耸肩,忽然瞪大双眼,猛地拍桌起身,“啊啊啊!完拉!我忘了挤花边上去了!”
“那有什么……好吧,的确有关系,感觉不太好看呢,然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虚照。”朽叶仔细端详,陷入沉思后皱起眉头。
“啊?”虚照愣愣地转头,望着她严肃的表情。
“你说,阿哈那家伙会在意一块没有花边的蛋糕,还是更在乎这次幻月游戏所引发的问题。”朽叶将双臂环抱于胸前,偏头问道。
“你是指艾瑟普隆那件事?我听说市场开拓部已经找上酒馆的愚者们合作,试图打造一座兜售笑容的乌托邦,那件事是你暗中推波助澜的吧?”虚照沉默一会,眉头微微蹙起,“你可真够大胆的,要是其中有人认出你是异常防御部的治安官,奥斯瓦尔多还会不会留你性命可就难说了。”
“呵,不用在意那些细节,你跟我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我有留后手的习惯?”朽叶摆摆手。
“这倒是……没有,咳,先不说这些了,说起奥斯瓦尔多·施耐德那家伙,听说他把你派遣去往茨冈尼亚,你打算怎么混水摸鱼过去?这次的事,那家伙表面说认可你的表现,实际上就是逼你露出马脚吧?我就说这家伙疑心病挺重的。”
“放心,虚照,还记得以利亚萨拉斯吗?我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和以利亚萨拉斯有交情的董事会候补之一接触,并且向他卖一个人情,”朽叶轻笑一声,“既然埃维金的灭绝无法改变,那么寻找一个值得投资的人,也不为失是个办法。”
“哈,你真的好奇怪,即便这么做可能会让别人对你的误会更深?”虚照眯起眼睛,露出无语的表情。
“喔,我亲爱的虚照女士,我自出生起就已经接受过不止一次的质疑和误解了,即便如今成了‘这幅模样’,也依然如此,我更在乎的是往后这片乐园的未来,而非我个体的命运。”朽叶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袍。
“对了,你不是说绯英在和你学画画吗?”朽叶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停,伸手从虚空中掏了掏,将一盒画着卡通图案的画笔递给她,“诺,这是伴手礼,路过随手买下来的,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啊,你这就要走了?”虚照站起身问道,“不和绯英他们喝喝茶聊聊天?”
“不了,毕竟……”朽叶勾起唇角,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已经完成的奶油蛋糕,转身离去,“这场茶话会,阿哈是不会欢迎我加入的。”
……
“……大!老大!拉曼查!”
拉曼查猛然瞪大双眼,微凉带点雨后湿气的风灌入鼻腔,他急促喘息,愣愣看着眼前翠绿的树荫,脑中一团混乱。
在失去意识前,他看见我见进入了虚数空间,那时对星神武器已经再次启动,然后——
就在这时,有着一双狐耳的少女忽然靠近,笑嘻嘻说道:“哎,终于醒了,梦见自己打赢哪个大坏蛋了吗?睡得这么香。”
他不可置信地坐起身,眼眶逐渐发烫,嘴唇张了又张,最后吐出颤抖的音节:“虞羲……?是你吗?”
虞羲蹙起好看的柳眉,她伸出手,随后当头用力敲了下去,拉曼查痛呼一声,就在他下意识捂着脑袋时,听见了虞羲毫不留情的大笑。
“干嘛啊,一副我怎么了似的,你是不是被呜呜伯给缠上,做恶梦啦?”虞羲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用手指擦了擦眼泪,向呆呆看着自己的拉曼查调侃道。
温暖的阳光透过上方的树叶,洒在狐耳少女的身上,就像在发光一样,他勾起了唇角,温热的液体瞬间夺眶而出。
拉曼查深深吸了口气,压抑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沙哑的嗓音轻声说道:“是啊,那就像一场梦,一场很漫长、很漫长的恶梦……”
天弓啊,哪怕现在这一切只是一场美梦,也请让我再晚一些醒来。
虞羲小跑着踏上草坡下的石道,她站在不远处,转头看着还待在树下的拉曼查,一脸不满的双手叉腰,大声呼喊:“快——点——!里比亚他们已经准备好饭菜了,再不快点回去,好吃的东西都要被那群臭男人抢光啦!”
“……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你口中的臭男人了?”拉曼查语气无奈。
“哎呦总之快点,科尔那小子就喜欢仗着比我高欺负我,老大你等等得为我主持公道才行!”
“那家伙怎么又来?唉,等会一定帮你好好教训他。”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迈着悠闲的步伐往夕阳落山的方向前进,交谈声时不时伴随着少女的欢笑。
似乎一切都那么美好,好到他脑中那些悲伤的回忆都要逐渐淡忘。
就在拉曼查推开院子里的木门时,坐在篝火旁弹奏吉他的克里斯抬起头来,一看到他的出现,双眼顿时亮起来:“喔喔!是老大,老大你回来啦?”
拉曼查尴尬的笑了几声,连忙卷起袖子加入里比亚等人布置餐桌的行列,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啊,是啊,抱歉不小心在外面睡太久了。”
莉娜温柔一笑,红着脸和克里斯互望一眼后,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们都知道,老大你太累了,睡一下也没关系嘛。”
排列刀叉的手忽然一僵,拉曼查愣愣转过头去,看着满脸笑意的众人,内心深处却闪过了我见平静的笑容,艾琳娜恳切的请托,弗礼塔垂死的眼泪。
以及虞羲死前最后那句话……
“哎哎?!老大你别哭啊,克里斯!你怎么可以欺负老大!”莉娜手足无措看着他忽然流下的眼泪,转头数落满脸莫名奇妙的克里斯。
“不是,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啦!”克里斯错愕的瞪大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哈……”
拉曼查笑出声来,像是如释重负般缓缓吐了口气,他先是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我只是很开心能和大家在一起,真的,我只是太感动了而已。”
科尔慵懒的嗓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往常的随性:“老大怎么又在哭哭啼啼的,克里斯,你又惹他啦?”
“什么啊你们!”在众人的爆发的大笑声中,克里斯瘪着嘴,满腹委屈的大声抗议。
“行了,开饭啦各位,还不赶快来,等会吃不到烤鸡可别找老大告状哈。”里比亚端着巨大的烤鸡走出来时,不忘朝一旁笑闹成一团的游侠们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