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拉曼查走出教堂外时,薇奈连忙走来,语带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殿下?”
“薇奈,你陪我去一趟医务室,尼基塔为了保护卡西莫夫受了重伤,我需要去理解情况。”拉曼查一边飞快走在石道上,头也不回解释。
薇奈惊呼一声,就在他们快要靠近医务室的大门时,一个箭步比拉曼查更快来到了门口,贴心替他打开了门,小声说道:“天哪……那卡西莫夫殿下也受伤了吗?”
他环顾周围挤满伤患的医务室,试图找寻尼基塔的身影,摇了摇头道,面上满是愁容:“我不知道??据我所知,他被诺夫哥罗德人掳走了。”
“尼基塔殿下!请您冷静些!”
一阵慌乱的叫喊声从隔壁房间传来,拉曼查竖起耳朵,仔细探听声音来源的方向,迳自朝那头走去。
缠满绷带的尼基塔愤怒地挥开朝他伸手的医师们,咬牙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别……拦我……三弟他还在那群狗东西手上……我不能就这样……”
“大哥。”拉曼查轻声说着,嗓音不大,却成功让所有人将目光都转向了他,包含死命逞强试图起身的尼基塔。
尼基塔显然是被这句久违的称呼勾起了内心的回忆,他张了张嘴,不敢置信揉了揉眼睛:“拉曼查……?你这时候不是应该在黑教堂晨祷吗?”
“晨祷早已结束,大哥,告诉我,卡西莫夫到底是怎么被掳走的?”拉曼查抿起唇,叹了口气后问道。
“你还有脸提这件事!要不是你总是宣扬你那套‘众人平等’的说辞,放任那些诺夫哥洛德人在港口出没,卡西莫夫也不会失踪了!”尼基塔气喘吁吁说着,握紧拳头。
“什么?”拉曼查瞪大眼睛,露出彷佛听到了最荒谬冷笑话的面容,失笑出声。
“难道不是吗?承认吧,这一切都是你的失职——呃!操蛋的拉曼查,你在干嘛!”尼基塔扯起嘴角接着说道,不等他将后面的话语说完,一记沉重的拳头飞速揍向他的侧脸。
“打醒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尼基塔,”拉曼查稳了稳自己发虚的脚步,将涌入四肢百骸的疲惫和不适强行压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后,冷声说道,“你又为了整个喀琅施特贡献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就别朝别人指指点点。”
尼基塔大喝一声,踏着凌乱的步伐朝拉曼查扑来:“这句话我尽数奉还给你!混蛋!”
拉曼查轻松躲过了擦过侧脸的拳风,却被尼基塔的脚底正中腹部,就在他吃痛地半跪在地时,一股无端的怒火瞬间燃烧心头。
周围的医师不敢上前阻止,等到薇奈赶来时,便见到尼基塔与拉曼查早已扭打成一团,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时不时龇牙咧嘴互扯头发,嘴里不停烙下各种发狠的话语。
“殿下……”薇奈直接走到他们二人之间,就在双方的拳头要揍向她时,却被轻松接住,“你们别再吵啦!要吵就去练武场吵,给我尊重一下医师们啊!”
“你……我……你……”尼基塔挥开薇奈的手,瞪着拉曼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话还没说完便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医师们见状纷纷松了口气,招呼着同僚们小心将尼基塔搬回病床上。
“殿下,您也冷静些,您以前不是这样的……”薇奈皱起眉头,看着正扶着额头闭上双眼的拉曼查,改口道,“您还好吗?是不是方才伤到哪里了,我去帮您叫医师来,请稍等。”
“不,等——唉。”不等拉曼查出声阻止,薇奈早已像风一样一溜烟走出房间外,瞬间不见踪影。
……
“嗯,”坐在拉曼查面前的年轻女性沉吟一声,指腹按在拉曼查的手腕上,又再次发出一声鼻音,“嗯……”
拉曼查不知道听了多少次的嗯声,最终坐不住了,忍不住抱怨道:“行了,薇奈已经在外头待命,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别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你会乖乖听我的劝告吗?”女人语气诚恳地问道。
“……取决于你说的是什么,医师。”拉曼查无语一噎,干咳一声。
“正如我所料,距离上次我替你诊治那会,你的身体状况已经恶化到,你现在能好好站在这里都是医学奇迹了,放弃吧,喀琅施特核心即便供应再多,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你明明知道的。”女人收回指尖,将杯中的药草茶推向拉曼查,看着他露出一脸苦瓜的样子,不禁苦笑出声。
“我如果停止供应,喀琅施特还能坚持多久。”拉曼查瞪着眼前的药草茶,一想到那股苦到天灵盖的味道,小心把它推到一旁后问道。
女人沉默片刻,抿了抿唇角不情不愿道:“不足两个月。”
“两个月啊,”拉曼查点了点头,“两个月的时间逼诺夫哥洛德停战,并把【毁灭】军团驱离确实足够,可喀琅施特呢,他们又该怎么办?”
“唉,老了,劝不动你们这群年轻人了,一个两个上赶着投胎,都不知道我是帮你们办理后事的敛葬人,还是救死扶伤的医师了。”女人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着。
“哈哈哈……”拉曼查干巴巴笑着,又和对方随口聊了几句话,才起身离开。
拉曼查看着薇奈将医务室的大门阖上后,缓缓吐出了口浊气,沉声说道:“接下来,薇奈,替我转告契科夫长老,让他在午夜时分前往办公室找我。”
“您决定摊牌了吗?”薇奈严肃点了点头。
“过去放任他们践踏喀琅施特的荣耀,不过是为了等待更好的时机。”
拉曼查将阴郁的目光转向诺夫哥洛德总部的方向,接着说道。
“但如今,我们无需再隐忍等待,以血换血,以牙还牙,是时候发起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