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这样打真的不会变笨蛋吗?
拉曼查摸了摸自己头顶,看着正捂着脑袋的包蹲地哀嚎的应星,一股幻痛感蔓延至全身。
“你这孩子尽想些什么,我说的是哪天你出去调干了,收敛点你那容易冲动的脾性,别三番两头整出一堆事来!”怀炎横眉竖目地瞪了他一眼。
“那如果对方先挑衅的话?”应星问。
“没有原地解决就算丢咱们朱明的脸,打不过的话,你还不能摇人了?你平日可不是这样的。”怀炎笑眯眯说道。
“……朱明风气,恐怖如斯。”拉曼查小声吐槽。
景元疑惑转过脸:“拉曼查先生,您方才说什么?”
“不,咳咳……我只是说,二位感情真好啊……”拉曼查干咳一声,“对了,怀炎将军,您找我和景元来,想必除了滕骁将军的请求外,还有其他的事情吧?”
“拉曼查先生果然是个爽快的人,比起仙舟联盟那几个喜欢拐弯抹角绕圈的家伙好多了,”怀炎笑呵呵说着,拉曼查察觉到景元陡然僵直的身躯,以及尴尬的表情,接着便听到怀炎继续说道,“您知道,在这座宫殿深处,还栖居一颗作为朱明核心,被羁押于无尽长眠中的太始燧皇吧?”
拉曼查点了点头。
“但,就在昨日,太始燧皇从一场无尽的梦境中甦醒过来了,”怀炎举起桌上的茶杯,悠然啜饮了一口,“朱明仙舟警惕着任何一丝会唤起岁阳始祖的无垠伟力,一旦经发现,不论此人来历或出身,皆会被十王司判入幽囚狱之底,永生监禁。”
拉曼查心口一跳,他下意识将手抚向心口,几乎同时间,他望着应星若有所思的眼神,结合初次见面时,眼前这名百冶匠人所给出的提问,他立刻意会到了怀炎的言下之意。
难道从昨日抵达朱明仙舟时起,体内黑影越发躁动,并非是他的错觉?
沉闷的声响伴随着茶杯放置在桌面上,怀炎缓缓起身,昏暗的室内亮起了一双锐利的鹅黄色双眼,一字一句道:“您带着那样危险的东西进入朱明,甚至惊扰了燧皇的长眠,我身为将军,自然是来找您兴师问罪的啊,拉曼查先生。”
“您想必不会这样,就贸然定下我的罪行了吧?”拉曼查小心翼翼问道,心跳在耳畔鼓动着,越发剧烈。
“诚然,您身边有罗浮的信使跟着,更何况组织燧皇甦醒后,空中那些巧具也会盯着您的一举一动,就算要做些什么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仙舟联盟的法眼。”怀炎平静说道。
果然,在过来的路上他就觉得奇怪,他们周围的巧具似乎比初来朱明时还要多了整整三倍,虽然看着格外漂亮和壮观,但隐隐约约被监视的感觉却久久挥之不去。
怀炎早就怀疑他了,具体是从谁那里得知的暂且不提,最重要的是,他又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我能问问,究竟是谁透露了消息,让您将目标锁定了我吗?”拉曼查眯起双眼。
如果是卡西莫夫,按他的行为逻辑来看,绝不会仅仅只是这样,他擅于制造无序且极端的混乱,视乐趣为其调剂,何况这一路走来他也并未嗅到任何【毁灭】的气息。
元帅更不可能,毕竟理论上来说,他和仙舟联盟还是盟友,在倏忽之乱没能彻底平息前,他们是绝不会翻脸不认帐的,何况华的脾性向来不屑如此。
……难道是太始燧皇?
怀炎叹了口气:“看你的表情,应当知道了透露这件事的人是谁了吧,拉曼查先生。”
“燧皇?它是怎么知道的,我和它根本不认识。”拉曼查皱起眉头,满脸费解。
“您和它当然不可能认识,但您们两位体内的东西,可是非常熟知彼此的,”怀炎指了指他的胸口,“也因此,它才会从无边无际之梦甦醒,实际上,若非它的要求,我恐怕会在你去寻应星前,派出判官将您押入十王司,我和其他将军不同,我最重要的职责,就是守住朱明,仅此而已。”
景元问道:“可这也并非朱明能随意处置元帅重视的贵客的理由,怀炎将军,既然事出之因已然知晓,不如先行满足燧皇的部分要求,趁机将它重新放逐于梦境中,何必为难一无所知的拉曼查先生呢?”
拉曼查张了张嘴,看着景元为自己辩护的模样,忽觉眼眶一热,他垂下头,指尖压着帽檐,轻声说道:”怀炎将军,我知你并非真心要定我的罪,我以巡海游侠之首的名义担保,我和景元确实是来请应星先生回云上五骁中,与罗浮共同抵御倏忽而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尽可能表现出诚恳。
“但在此之前,我愿意尽我所能,在有限时间内协助朱明引太始燧皇重新归于长眠——”
“呵呵,您看出来了,我并非是真心要订你的罪,便也应当知道,与其让燧皇陷入沉睡,不如趁此机会将它体内的东西取出,正好它也提出想见您一面,”怀炎说着,掌中忽然出现了透明的方形物体,“我需要您带着这个巧具进入‘灯芯’中,替我清除此等隐患。”
“等等!师傅,那片立场有着常人难以承受的恒星密度,若非梨菩匠人,仅靠他一人根本没法如常行走在里头的!”应星神情肃穆,只见他猛然站起身,高声反对。
怀炎并未理会,而是继续盯着拉曼查,手中的方形物体嗖的一声,跃入拉曼查的掌心,绽放出炽烈的幽蓝光芒,耳边回荡着怀炎的低语:“您意下如何,拉曼查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