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上逛得差不多，三人就准备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但台阶还是湿的。秦意眠走在中间，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脚底滑了一下，身体晃了晃，还没等她站稳，霍厌的手已经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她的手肘。

他的手掌很大，扣在她手肘外侧，稳住了她整个人。秦意眠站定了，他的手还停在那里，过了两秒才松开，垂回身侧，什么都没有说。

下了山，时间还早。周筱说难得来一趟，非拉着秦意眠去逛街，就去林城中心的那个商场。环顾了一圈，周筱拽着秦意眠进了一家服装店，在货架上翻了两下，抽出一条烟灰色的羊绒围巾，在秦意眠脖子上比了比，“这个颜色衬你，买了。”

秦意眠低头看了一眼价签，把围巾拿下来放回去，“不用，我有围巾。”

“可以换着戴呀。”周筱又拿起来，直接走到收银台付了款，动作快得像怕有人跟她抢。秦意眠拦都拦不住，站在旁边皱了下眉，“真的不用。”

“送你。”周筱把包装袋塞进她手里，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咱俩谁跟谁，你跟我客气什么。”

从服装店出来又进了另外一家，周筱看中一件鹅黄色羽绒服外套，让秦意眠试。

“你不用给我买，我真的不缺这些。”秦意眠无奈道。

周筱拿着衣服，脸色沉了下来，直呼她的大名：“秦意眠，你是不是跟我生分了？”她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委屈，“咱俩是最好的朋友，我给你买点东西怎么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秦意眠看着她，过了几秒，接过她手里的衣服，去试衣间了。周筱见状，顿时笑了。

霍厌站在店门口，没有进去。他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秦意眠手里的购物袋上，又落在周筱挽着她胳膊的手上，移开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下颌线绷着，面容看着冷冽了。

从店里出来，周筱又毫不嫌累地拉秦意眠去了一家饰品店。秦意眠手里已经提了三个袋子，周筱还在往她怀里塞。霍厌跟在后面，始终没有进店，站在门口的橱窗前，侧脸被玻璃的反光映得有些冷。

终于买得差不多了，三人坐上回程的车上。周筱还在遗憾，要不是时间不允许，她还要给秦意眠买更多的东西。以前眠眠都是最爱美的，哪有这么朴素的时候。

到了桃溪村，霍厌送人到家，站在院门口，一时间没动。秦意眠注意到这一下午，他的兴致都不是很高，很沉闷。

走进屋，隔着窗户看见霍厌还没有离开，想了一下，她起身走了出去。

霍厌没想到秦意眠会出来，神情明显愣了一下，下一秒就听到她问：“你怎么了？”

霍厌没回答，把手插进口袋，眼睫低垂，像只失落的大狗，莫名透出一股可怜的意味。

秦意眠等了一会儿，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霍厌，你怎么了？”

他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去了。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我不想要你要别人的东西。”

秦意眠愣了一下。

她看着霍厌，他说这话时，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但他没有躲开她的目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情绪，带着委屈的和郁闷，倔强而认真地看着她。

不知道想到什么，秦意眠忽然就笑了，嘴角也不自觉弯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不错过他脸上的丝毫表情。

“为什么？”秦意眠又问，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霍厌看着她，看向她的目光更加认真了黑沉沉的眼睛里是是掩饰不住的占有欲：“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秦意眠也隐约察觉到霍厌语气的情绪，秀眉微挑，嘴角偷偷翘了一下：“这么霸道。”

霍厌见秦意眠这样似乎没有生气，仿佛被什么鼓励到，直接承认了：“嗯，她能给你买的，我也能给你买。”

怎么胜负欲一下就上来了，秦意眠一时间不是很理解，但看霍厌一副认真得不行的样子，这次没有故意跟他唱反调或是泼冷水，语气难得放柔，跟哄孩子似的：“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