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每个人只有六发子弹，其他人都有十颗子弹，肯定是周觉那伙人看我们不顺眼故意少给的，老大你有多少？”

树林里穿行的这支队伍有九、十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雷孜。

雷孜嚼着嘴里的狗尾巴草，面色不善地瞄准前面的野兔：“六发。”“嗖。”

子弹射出，杂毛的兔子顷刻间倒在地上。

“让你们来练移动靶，哪那么多废话。”雷孜吐掉狗尾巴草，“不是你能惹的人就少惹。”

“老大你怕他做什么，他和我们一样都是罪犯下来的，我们还有那么多人，直接——咔嚓，武器不都是我们的了吗。”

“说你蠢你还喘上了。”

一个齐枫本来就不好解决，再加上周觉......真是晦气。

雷孜把野兔丢给走在末端的小弟：“拿着。”

“好嘞！”江杜露出大大的微笑，杏仁圆眼笑起来却有些违和的谄媚，他双手接住猎物，十分熟练地挂在身上。

一直被雷孜驳回的青年看不过靠着油嘴滑舌逃脱体力活的江杜，鄙夷暗骂一声：“装货。”

江杜当做没听见，继续拎着猎物赔笑走在雷孜半步远的侧后方。

雷孜不管身后的小弟嘀嘀咕咕地说什么，数了数剩下的子弹，脸色越来越差。

他哪里不知道周觉那伙人是故意的，但是枪和子弹都在他们手里，哪里有其他人说话的份。

越想越气，总想做点什么缓解下自己的火起。雷孜眼珠一转，很快锁定了新的攻击对象。

“莫舟，我看你最近和那个周觉走得很近啊？”

“有吗？”莫舟懒散地瞄准一只飞鸟，弹弓一拨，错空和飞鸟擦肩而过，“没有吧。”

“你到底是我手底下的人，还是周觉的人呢？”

“谁厉害我跟着谁，”莫舟笑意不达眼底，敷衍地扯了扯嘴角，“我现在不跟着你呢，雷老大？”

雷孜，管戒头号罪犯之一，刚到管戒所没几天就凭借一双拳头黑掉了这一楼层的老霸王，收了不少小弟，可惜还没享受几天老大的待遇，就被送下来了古地球。

在飞船上第一眼看见莫舟的时候，雷孜就知道这小子没有表面上那么老实，但到这个地方，手下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于是对于落地之后莫舟认自己当老大的行为也没有拒绝。要是有事发生，多一个替死鬼总是方便。

“砰！”

擦着半边脸过去的子弹响亮射在一米之近的树上，雷孜吓了一跳，举着枪愤怒回头：“哪个傻叉射的，枪不对人不知道啊！

看见队伍里颤颤巍巍的开枪青年，更是怒骂：“艹你大爷的，你眼睛瞎啊！”

“老、老大，对不起，我是，我好像看见古地球人了！”那人惊恐地结巴着，苍白的手指指向远处的树上，“就在那边。”

众人举起枪，暗绿色的古旧外衣和黑绿色的油彩冲进了所有的瞄准镜。

“还真特么是那群野人，那群废物研究半天也没见着研究出花来，人都跑到老家里来了。”雷孜嘲讽着，忽然咧嘴一笑，“呵呵，机会这不就来了。”

几个小弟互相对视，没有理解雷孜的意思。

“莫舟、江杜你们留在这里盯着，其他人跟我走，包抄他。”

“老大，那可是古地球人，你想抓他们？”开枪的小弟犹豫道道，“要是被其他古地球人知道了，会报复我们的。”

几人想起被秃鹫啃食的尸体，糜烂的残躯充斥着大脑，不由得后退一步。

“胆子那么小做什么？他们就两个人，还有个是小孩，在这里杀了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周觉那群人有枪又怎么样，等自己杀了一个古地球人带回去，其他人就知道自己的厉害了，到时候谁是庇护所的老大还不知道呢。

“老大，我——”

莫舟不动声色地斜着枪杆拦住欲往前冲的江杜，等雷孜不耐烦回头的时候只看见江杜怯懦地躲在莫舟身后。

这也是一个废物，只会溜须拍马，要不是看他会说话能哄自己开心，怎么会留下来浪费自己的物资，倒是莫舟这小子。

“没什么，老大我们在后面支援你。”莫舟笑道。

雷孜狐疑地看他一眼，挥手带着队伍往前走。

基地内，林未晞正在练枪，左眼皮忽然一跳，视线一偏，子弹就飞出靶子跑到了地上。

“你这不行啊，近距离射击的时候要瞄准靶心上方。”齐枫在边上示范，“再往上一点。”

林未晞调整位置，眼皮又跳了一下，子弹又飞向了隔壁的木桩。

“我不行了，换个人教你。”

齐枫摇着头，带着“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批学生，没救了”的恍惚表情腰头走远。

“你怎么了？”白言练完最后一颗子弹，看向林未晞，“早上还练得好好的，怎么下午越来越偏？”

林未晞揉了揉眼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皮老跳，背后也一阵一阵地冒凉气。

“别揉了，你都要变成三眼皮了。”白言打趣道，“说不定现在和你去树林打猎能打到三眼鸭。”

林未晞停住手，幽幽道：“你知道吗，在古地球有一句老话，叫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现在右眼次数跳的多，你离我这么近，会被传染哦。”

“呸呸呸。”白言连忙后退，“我正忙着修复联络器呢，财就算了，霉运可离我远点，我不能再失败了。”

打趣没有结束坏运气，林未晞说的话仿佛有了魔力，接下去的几次子弹，要么飞靶、要么炸弹，成功让周围成了真空地带。

白言和时簌拽着旁边的艾青就走：“快走快走，我们也赶紧离她远点，坏运气会传染！”

林未晞看着靶子感受身上的阵阵冷气愣神，难道自己今天真的点背？算了，再这么练下去只能浪费子弹，还是别练习了，去找找材料好了。

“重心前倾。”放松的肩膀被忽然被树枝戳了一下。林未晞扭头，齐枫找来的新教练是竟然周觉。

哎，这两人和好了吗？

“练习的时候不要想太多。”周觉在斜后方双手控制住她的肩膀，“手握好，肌肉不要太僵，看前面。”

离得太近了，平缓、微凉的气息从上方飘到耳侧，微微带起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