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
千琴峡谷被人以重金买下,花费无数灵脉重新构造已过数十年。
巨大的万年古树盘踞在清浅的潭中央,墨色虬枝层层舒展,仿佛遮天蔽日般占据了半个天空,满枝头的粉白花瓣如星星般摇摇欲坠。
数千数万根红绳系在枝桠上,绳尾垂挂着玉牌、铃铛,微风拂过,荡起一片轻碎银铃细响。
清脆悦耳。
树下水潭,众多前来挂绳系铃的女修们三三两两的,许下心愿后并未离去,便在这处集市闲逛起来。
水潭岸边,众多摊贩兜售花笺香符,好不热闹。
“唉,我都来了十多回了,这灵牌铃铛也挂了不少,怎么还是情路不畅?也不知我何时才能遇上个合心意的道侣。”
“我倒是为暮夜逐月昙慕名而来,听说此灵花稀世罕见,修仙界仅此一株,我可真想看看这暮夜逐月昙到底是何模样!”
“哎,你们听说了吗?归元宗的那位林真人如今已经成为了曜灵真君。”
这话一出,瞬间炸开了锅。
“你不知道吗?那哪里是真君,那位是魔君啊!”
“数年前横空出世,如今已跻身四魔君之一!”
“四魔君之一的尸魔冥炼,你听过吧?
屠戮数座凡城炼万千生魂,还抓捕仙门不少弟子炼制傀儡!最后是曜灵真君孤身截杀,亲手斩下他的头颅,毁了他的傀儡之身,破了他的傀儡戏舞,才救回那些普通凡人和仙门弟子!”
“哇——”
惊讶敬佩声连绵起伏。
“曜灵真君如今在修仙界的地位炙手可热,据归元宗内部传闻说,掌门已有意,等下月宗门大典,还要接任归元宗峰主之位呢!”
“啊?那怎么能!!!就算他确实做了这般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可、可他毕竟是魔君啊!!!”
“魔君又如何?这位虽为魔君,身上有着魔族血统,可实际上半人半魔,修的是咱仙途!是正儿八经的修仙者,既如此,自然当得峰主之位!”
“啧啧啧……前途无量啊……可惜……情路坎坷。”
“啊?”
“据说他十分爱慕一位女仙,屡次求爱却屡次被拒绝,至今未曾修成正果。”
“啊?”
“听说那位女仙另有所爱,还曾和其同宗师姐一同抢过亲,可惜没成功。”
“啊?”
“何止啊,听说喜欢的还是魔门之中魔灵道的魔修!”
“同样是沾了个魔字,曜灵魔君半人半魔,何不选择魔君呢?真是耐人寻味……”
“是啊是啊……”
一群金丹女修齐齐点头。
她们并未注意,在她们思考之时,屡次抛出令她们震惊消息的人,被人拧住耳朵,扯出了人群。
“不是我说,你堂堂一个金虎大妖,怎么老是在外面传些不正经的瞎话?”
“你是真不怕被你口中故事的主人公扒了你这一身皮毛啊!别仗着林道友脾气好就使劲欺负他啊!”
“金雨兮,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谁能证明是我说的?我说了吗?我没说啊!”
“我堂堂拥有神兽血脉的金虎大妖,我会说谎吗。”
金空月摊开双手,很是无赖的样子,气得金雨兮眼皮直抖抖。
“呵……堂堂神兽血脉的妖王是吧,要是你手底下的妖们知道他们这位妖王啊,平时时不时的出卖自己的色相换取好处不说,还到处贩卖别人的八卦赚灵石,还总是出入梅花坞各种情、色场所……”
金空月顿时吓得失色,连忙上手去捂金雨兮的嘴,“别说了别说了,算我怕了你了!这传出去了我还怎么做妖啊?”
“我答应你,这次赚得灵石咱们四六分,唉,再多就不行了。”他可是要养家的妖,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家不再是以前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家了。
如今的他已经成为圣兽殿地位高然的妖王,麾下多得是投奔他为他做事的小妖。
金雨兮嫌弃地推开金空月的手,“哼!这可是你说的,看在谢唯安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要不是为了这昙花有情人之情灌注才能开花,我才不替谢唯安跑这腿、费这功夫呢!”
金空月也挺嫌弃的,他看着潭中央被挂满红绸的姻缘树,小猫呲牙。
“要是让人知道我堂堂大妖,私底下做这种生意……”
“乖啦,赚灵石嘛……”金雨兮摸摸头,“不磕碜!”
“诶你说,谢唯安又没个心上人,怎么能在这地方一住就是二十年的?”
“我哪知道。”
“可他看起来寡夫感好重啊!不是我说,我这些年见识过得人和事也算不少,他真的很像那种死了妻子的鳏夫啊……他不会真有个死了的妻子吧?”
“我哪知道。”
“你说谢唯安种的暮夜逐月昙,是不是真的是顾真人亲手培育的啊?”
“我哪知道。”
“欸你这猫!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整个家的大家长吗!怎么一问三不知!”
“什么猫!我明明是大虎!你说话注意措辞!还能不能有点名门出身的样,跟文盲似的!”
剑修中闻名的顾砚朝培植的暮夜逐月昙,拜钱某人所赐,声名远扬、举世闻名,引无数人慕名前来,然后败兴而归。
倒是因这棵姻缘树,此后来此的女修络绎不绝。
其中有不少剑修器修慕名前来是想能因此见一面顾砚朝。
但只得见其花,不得见其人。
哦,这花还不是暮夜逐月昙。
更令他们失望了。
潭水清浅,琴灯千悦。
水面上飘着几盏昙花灯,旁边岸上,唯有一家贩卖书画的摊子空荡荡的,毫无人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