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子骨碌碌转悠，看天上，看地板。

这缘由，来自旁边那名黑风衣男子的视线。

没有恶意，只有纯属于蓝色的温和，但就是这么看着，无形的压迫便像冷水，将他从头浇到尾，透骨地寒。

身体有着某种来自血液的本能告诉他，不能动。

于是他就这么像根铁柱一样杵着，眼神也不敢多瞟。

“密码正确！”

电脑传来的冰冷机械音，又吓了余枫一大跳。

“你要做什么？”

黑液坐在陈眠的一端，微微偏头看他。

陈眠敲着键盘的手顿住，侧目才发现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距离他很近。

那眼睛里却没有好奇和惊讶，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陈眠思索片刻，目光依旧淡漠，薄唇漫不经心道：“你猜不就好了。”

黑液仿佛不喜欢这个答案，眼眸垂下，眼底的光芒暗了暗。

陈眠也没义务去管它什么心情，亦或者觉得它没有威胁，直接选择忽视，专注地望着屏幕。

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尴尬，空气中只有键盘敲打的声音。

余枫静默地屏息等待。

他似乎还不知道陈眠破解的权限是做什么用的，当陈眠问到他这里的具体方位的数据时，他就更疑惑了，只一头雾水、机械式地回答。

直到，整个大堂被红色的光照亮，危险的警报音响彻整个大楼——

“警告！警告！检测到被未知危险锁定！”

“警告！警告！检测到被未知危险锁定！”

“警告！警告！检测到被未知危险锁定！”

......

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针一样，扎得人耳膜嗡嗡。

走廊里那些原本还在四处搜寻十万贡献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这个预警是......”

“什么锁定？”

“不好！这是被导弹锁定的警报！”

“不可能！大沼都有干扰系统，外面根本探测不到！”

“导弹？哪里有？你别鬼扯！”

话语纷扰间，更大的广播声压了下去。

这次不只是这栋大楼，而是整个大沼都的每一个角落。

“全区域警告！检测到红色级OD能量导弹锁定！当量足以摧毁整条主街区，数量不明。请所有人员立即前往地下避难所。”

广播里的女声没有感情，一字一句清晰地在大沼都的上空响彻。

“没鬼扯！我们被中心安全区盯上了！”

“快！快打开避难所大门！”

“快跑！”

走廊里炸开了锅。

武装精良的凶徒们四处逃窜，该上报的上报，该逃跑的逃。

尖叫和怒吼从门缝里挤进来。

陈眠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他没料到这个。

他刚才试着锁定了一下大沼都的地理坐标。然后大沼都的防御系统就炸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预警吗。

他内心感慨，立马合上电脑起身。

“导弹......导弹？！！！”余枫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不住地哆嗦：“什么导弹？谁发射的？陈统领你......”

你自己也还在这儿呢，怎么狠起来连自己都要炸？！

“收拾。”陈眠没搭理他，他将桌上有用的东西塞进肩包，动作干净利落。

余枫还没反应过来：“收拾什么？”

陈眠一把抓起桌上的冲锋枪，枪口朝下，冷漠道：“你的命。行了吧。”

余枫：“......”

他就不该多问。

黑液一直老实地坐在旁边，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陈眠收拾东西的每一个动作，然后缓缓站起身。

它太高了。

站起来的时候，头顶几乎要碰到天花板的灯管，阴影将陈眠一下子笼住。

“你要炸了这里吗？”

“嗯。”陈眠扣上枪的背带，偏头看了他一眼，“怕了？”

陈眠知道它不怕，说的话就像是刚才逗余枫那样。

黑液歪了歪头，果然对这问题觉得新鲜。它想了想，却说：“这里有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