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圆一边朝阵型中央,投掷刚从北狄兵器库搬来的毒水石块,一边无赖报着假情报:“敌人左边飞来了,右边飞来了,带着石块飞来了,盾牌举高高,让我看见你们的手!”
大将终于在屈辱的左右躲避中丧失耐心,大吼一声,夺过护卫盾牌和长枪,冲着聒噪的窦圆掷去。
窦圆斜飞避过,得意嘲讽:“什么北狄大将,捏豆腐的臂力吗?”
大将牙齿咬的咔咔作响,怒喝一声:“雷火军何在!”
十来人小队推着半人高的小车迅速集结。
“往天上轰!”
炮车对准半空飞行的煜飏和飞星散洲徒众,发起猛烈炮击。
煜飏挥手示意,众人迅速散开,环绕一圈朝山上飞去。
“使劲!加炮!”
在炮火压制下,堵在关隘的北狄士兵,察觉到山上飞来的箭矢骤然减少。
得了空隙,他们踩着碎石,顺着小道,往山上冲去。
情势瞬间逆转。
北狄大将一面命雷火军加大炮轰力度,掩护先锋卒上山,一面纠集散乱的将士,排好阵型,随先锋卒后发攻山。
先锋卒弯腰借着月光于山路踏行,被一发一发的炮轰声震得莫名心惊。
山下的炮声终于停止,头顶的月亮大若银盘。
一排头小兵突然停下,问旁边人:“感觉到震动了吗?”
另一小兵死死盯着路边,月光下,大石上的碎砾,豆子似的跳动,幅度慢慢增大,后来竟连如磨的大石左右移了位。
这时,一个惊恐到尖锐的声音响起:“山崩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滚滚落石,如倾盆大雨,汹涌而下。
人们骇然变色,争先恐后,仓皇逃窜。
队伍末端的人还在山脚没有启程,依稀感到脚下微微颤抖,再抬头一看,烟尘滚滚,无数碎石巨岩,挟着断木泥流,轰隆而下,溃逃士卒的惨叫声瞬间灌顶淹没。
副将连滚带爬,千钧一发之际,带着大将滚到一方巨型岩石后面。一炷香后,轰隆声才渐渐止息。
大将从岩石缝里爬出,看着尸首横行的营地,心神俱裂,朝天怒吼:“高乾小儿,我必屠尽你每寸土地,杀光你所有子民!”
副将满身泥土,苦声求道:“大将,走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话音未落,颈间一凉,慢慢回过头,火光映着一张似笑非笑的脸,那张脸一年多来给他们带来无数梦魇。
萧定风冷冷一笑:“你们也配叫君子?”
北狄大将举起大刀,目眦尽裂:“萧定风!我要你命!”
刀举到一半,定在半空,一只玄色利箭横穿胸膛,伤口瞬间溢出黑血。
煜飏收起弓箭,冷眼看他:“你要屠谁?”
北狄大将一把将箭薅出甩开,握紧刀柄站定,指着煜飏脸面,神经质大吼:“屠你,屠你全家,你手足你妻儿,你高乾百姓,每一个与你有关无关之人,全部杀尽,唔!”
狠话放到一半,他猛然吐出大口鲜血,低下头,不可思议看着腹部露出的刀刃,鲜血淋漓。
他艰难回头,阵阵剧痛让他转到一半停了下来,腹部的刀刃又往里推进寸许。他终于支撑不住,重重跪了下来。
当他以为永远不会知道凶手面目的时候,背后人主动走到了他面前。
抬起头,模糊的视野中,一张女人的脸。
萧定风整个人呆住:“兰朵。。。。。。”
煜飏亦是愕然。
兰朵褪去往日的温和平静,一张脸布满泪水。一步步走到北狄大将面前,盯着他问:“知道我是谁吗?”
北狄大将半闭着眼,摇了摇头。
兰朵一字一顿道:“亚尼村。”
半昏迷中,北狄大将对这个名字有了些许反应:“你,怎么,活着?”
亚尼村这个名字,对所有在北域沙场出生入死的将士们来说,都不陌生。它是导火索,是高乾和北狄战争的起点。
当年,北狄称高乾用极其残忍的手段虐杀其亚尼村子民,所以举国皆兵,撕毁两国多年和平盟约,发起战争。
兰朵红着眼:“我躲在草垛,眼睁睁看着阿爹阿娘哥哥弟弟,被你们割断四肢,砍断喉骨,丢进羊圈,一把火烧得尸骨全无。为什么!”
北狄大将睁了睁眼睛,“北狄,天下无敌。”
“我们是王的子民啊!”兰朵痛苦的哀叹回荡在血腥遍野的黑暗中。
北狄大将终于有了更大的回应,他嘴中冒着粘稠的血,睁开眼睛,看向副将的方向,缓缓抬了抬右手。
副将大吼一声:“大将,我随后就来!”
北狄大将垂下手臂,彻底闭上眼睛。副将往萧定风手中的刀刃上,狠狠一抹,脖子顿时血流如注,人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被这,发生在瞬息间的一幕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