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妨不以为然:“下官确实错了,但下官认为博爱并非大错,纳妾更非错,下官只是做了大部分男子都会做的事。”话里话外颇有些委屈。
这些委屈在下一瞬伴随一记响亮的耳光,混着牙和血水吞进肚子。
吴妨捂着脸,呜呜哝哝:“悍妇!悍妇!”
张牡丹转动手腕,冷笑:“别急,等老娘有空,教你见见什么是真正的悍妇。”
吴妨赶忙躲开了。
吴妨的大言不惭招来的那记耳光,仿佛同时重重打在煜飏脸上。
他不禁想:难道甜穗眼中,我亦是如此腌臜随便不自重的男人?她如雪莲一般,纯净温柔,自尊自持。却在未得山海之约的许诺下,受到轻薄。煜飏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昏了头了。
吴妨见殿下脸色越发难看,关心道:“殿下千金之躯,可得保重身体。我们还是快些赶到阳关镇,好生安歇。”
煜飏目光一转:“此地不是阳关镇吗?”
云甘:“敌人设下埋伏,将荒落的村子伪作阳关镇。真正的阳关镇地处往东五十里处。”
“又是康王?”
云甘:“是。”
他顿了顿道:“圣上下旨,以通敌叛国罪捉拿主君。属下不敢调动武德司引人注意,联络了飞星散洲。他们在阳关镇设有据点,这些都是飞星散洲的兄弟。”
久闻五殿下大名,加之第一次见少主,飞星散洲的人个个抖擞起了精神。
张牡丹狠戳吴妨脊梁骨,吴妨一抖,扑通跪下,“下官有罪!下官因家人受胁,不得不屈从康王淫威,为其私贩开方便之门。下官有罪!”俯身长呼。
张牡丹又狠狠踹他一脚,低声喝道:“说重点!”
吴妨慌忙抱拳又道:“下官见常年走私官盐那帮人,突然将盐货换成精兵利器,猜测有异。夫人聪颖,立刻联系云甘大人,这才得缘拜见殿下。这茫茫戈壁,漫漫荒野,下官竟与殿下相见相识,真是三生有幸!望殿下念在下官亲属遭难,且又及时将功补过的份上,宽宥一二。还有还有,殿下救下臣属,下官感激涕零,当牛做马,无以为报!”
吴妨慷慨激昂,说着说着摇头晃脑起来,颇有书堂朗声吟咏的投入之姿。
张牡丹闭了闭眼睛,忍无可忍,一脚劲力,吴妨贴地飞行数丈,撞上一棵胡杨。甜穗正坐在树下出神,吓一跳。
张牡丹道:“殿下,圣上听信康王谗言,笃信殿下通敌叛国,当务之急,需进宫面圣澄清冤屈。”
煜飏眼神一直落在远处的甜穗身上,看她弯腰关心吴妨,将落他头上的叶子摘去,还伸出手,似要扶他。
煜飏瞳孔微颤,张牡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了,大吼一声:“吴妨!装什么死!滚回来!”
吴妨手脚并用,连滚带爬滚了回来。
甜穗抓了一会叶子,踢了两圈石头,也自觉走了过来。
云甘接着道:“主君,二十日之期已过,北上海船未靠岸,康王一众定猜到海岛的人被我们救出,毁了他们牵引线,所以才痛下杀手。我们得谋个万全之策,既要躲过明处搜捕,更要躲过暗处追杀。”
煜飏平静道:“先去阳关镇。”
说着向甜穗伸出手。
甜穗哪好意思再贴上他,自己还不知道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快要成为始乱终弃的渣女了,没脸养鱼。
于是往张娘子身旁挪了挪。
张牡丹在五殿下阴沉怨念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替姐妹说话:“假阳关镇之围刚解,一时半会敌人不会来,我陪甜穗姑娘在后面慢行。”
于是,甜穗独骑一匹脾气最温柔的马,马通人性,载着甜穗慢慢晃悠。
张牡丹纵马陪着。
煜飏不远不近跟着。
飞星散洲的兄弟听说要支援少主,带来的皆是长途奔袭不见疲态的千里良驹,硬是让一群人骑出了郊野游玩的悠闲意味。
张牡丹轻踢马腹,向甜穗走近,“一个人骑习惯吗?”
甜穗点点头,拍拍马脖子,“它很温顺。”
张牡丹:“我比你年长,托个大,直接唤你名了,你可以喊我张姐姐。”
甜穗:“张姐姐。”
张牡丹用不大的声音道:“既然咋俩姐妹相称,那姐姐跟你说两句真心话。”
甜穗:“您说我听。”
“妹子,没什么的,才子佳人,干柴烈火,一时失了分寸不要紧,别不好意思。”
甜穗哪听过这种不凡之言,脸皮腾得烧起来,讷讷:“没有。”
“没有不好意思,那你低落什么?难道。。。。。。”张牡丹又靠近一些,“殿下技艺不精?”
甜穗一下子被口水呛住,捂嘴咳了起来。
他俩一圈围的全是习武之人,除了吴妨,皆耳力过人。煜飏更是听觉极佳,不知不觉放慢两步,竖着耳朵听得仔细。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甜穗平稳呼吸,小声道:“不是,别瞎说。”
煜飏嘴角微微勾起。
飞星散洲的徒众亦暗暗松口气,互相眼神示意:咱少主就是厉害!
张牡丹不解:“那你怎么不高兴?”
甜穗叹了口气:“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张牡丹想了想:“哦,你意思配不上他。”
甜穗点头。
张牡丹:“嗐,你想多了,世上有几人能配得上皇子。男女之爱嘛,不就是脑子一热在一起。你心悦他他心悦你,大胆一点,就算不能厮守终生,也算享受过男欢女爱的快乐嘛!”
甜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