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神色微动,月色下的面容如冠玉般动人,然而小狐狸没有属于人的审美,对着异常俊美的青年不为所动。
“这药由蜚蠊所制,味道确实有些大”,江黎道,“很难吃吗?”
“什么是蜚蠊?”南淮瞪着一双清亮的眼睛,顶着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看起来又呆又乖。
江黎迟疑了片刻,还是实话实说:“一种虫子。”
“你!你拿虫子给我吃,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呀!”南淮欲哭无泪,恨不得当场吐在江黎脸上。
见对方着实排斥,江黎又掏了个小瓶子给她,“喝点试试,这是银丹草。”
南淮这次仔细闻了闻,反复观察后,才倒入口中,瞬间被清凉的气息冲击到口腔,神清气爽地打了个哈切。
江黎见对方没有不适之处,便收敛了神色,言辞沉稳道:“凝息丹有时效,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你们狐妖一族擅长变换,现在我要你变成一个书生模样,去引诱那只厉鬼出来。”
南淮不敢置信的用食指指着自己,“我?”
“你别怕,届时只要她一出来,我便有把握对付她”,江黎神情自若,轻松自然地仿佛在说,你去帮我倒杯水,我待会儿喝。
“那只鬼那么厉害,你让我去送死吗,我不去,要变你自己变!”南淮自觉又不是傻,她就地蹲坐着,抱着脑袋一副不看不听的模样。
“你不去?”江黎沉声问她。
“不去,就是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别想骗我去送死”,南淮将暴露在外的两只白色狐狸耳朵捏住,盖在两侧脸颊上。
“好,那我走了”,江黎面色微冷,转身便要离开。
南淮愣了一下,看向他的背影:“你去哪,不抓她了吗,这对吗?”
江黎脚步不停,清冽的声音仍旧悦耳:“以后这只鬼会越来越强大,到时候你们这些住在山里的精怪们,迟早也会沦为她的盘中餐。”
南淮看了眼阴气森森的宅子,面露害怕之色,连忙跳起来扑到江黎脚下,呜咽着:“江黎不要,别走啊,我去嘛,我去!”
双腿突然被南淮抱地紧紧的,江黎先是一怔,停下动作,挑眉垂眸看她:“当真?”
“反正不去也要死,还不如搏一搏”,南淮主要是害怕这只鬼会伤害她的邻居们。
江黎嗯了一声,动了动腿,示意她先放开。
南淮的狐狸耳朵一时收不回去,一只竖着,另一只耷拉着,不伦不类地顶在头上,惹得江黎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垂眸静心,江黎不动神色地收回目光,手指轻巧快速地动作着,教她变换之术,“看着,食中二指这样捏诀,想着你要变化的模样,默念咒术,变!”
一阵白光闪过,江黎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评价。
“怎么样,像不像?”南淮有些激动,她甚少得到这样精妙的咒术,好奇地看了看周身,觉得一点没差。
“学得不错,但是不要变成我,那只鬼喜欢对看似文弱的年轻男子下手,你再换个模样”,江黎见她实在脑袋空空,沉吟片刻,掏出一张画本子,“照着这上面的人变。”
“好,但是我的灵力不够,维持不了多久,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安全”,南淮转了个身,模样变成了一个清秀文雅的书生。
江黎点了点头,对她的表现尚算满意,递给她一只红绳铃铛,让她系在腕上,“这是护身铃,有危险就摇三下,可以帮你抵挡一部分伤害,去吧。”
南淮看了看手上的铃铛,又将目光投向江黎腰间的布袋上:“你怎么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啊,这个袋子能装得下这么多东西吗?”
“乾坤袋而已,你若喜欢,等这事过后,可以送给你”,江黎淡淡道。
南淮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欲笑又止:“真的吗,谢谢啊...”
江黎看着南淮纯澈的眼神,迟疑了片刻,又从食指取下一枚银戒,状如蝴蝶翅膀环绕,“若是铃铛失效,将血滴在这只戒指上面,召出赤魂蝶,也能保你一时平安。”
南淮见江黎将戒指套入自己的食指,面带羞涩:“那个...非得是血吗?我有点怕疼。”
江黎动作一顿,觉得这小妖脑回路怎么总是与众不同似的,沉吟道:“唾沫也行,不嫌脏的话。”
“不嫌,不嫌”,南淮傻乎乎地回应道。
......
四周鸟叫声渐止,雾气更加深重,江黎藏身于一颗大树上,看着南淮慢慢走进破宅中,眼神微滞,又抬眸看向天上被乌云遮挡了一半的月亮,心道,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