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不敢上前,女子这时也松开了她的手,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垂下头轻轻抚摸着床被,"好宛牙,乖乖睡觉了。"
探头看了看,南淮只见那被褥突起一块,似乎里面睡了个人。
“玄真,怎么不过来看看宛牙,你们父子俩还没见过面呢”,女子转头笑盈盈地看向她,眼神极其期待。
南淮尴尬地笑了笑,看了眼身后,那门又被一阵风刮上了。
...不关门不行嘛,她又跑不掉。
南淮有些无语,准备迎接这伸头一刀。
走到床边,女子让开位置,让南淮靠近些。
南怀走近一看,床上确实躺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那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做着什么美梦。
“玄真,怎么不摸摸宛牙,你看他长得多像你啊”,女子轻声笑了笑,眉目含情。
不敢摸。
南淮咽了咽唾沫,想着这时间过得也太慢了,江黎怎么还不来啊...
"玄真,你怎么面色这么难看?"女子一手抚上她的面庞。
南淮心道,被你吓得。
“光线不好”,南淮连忙移开身子,低头看向床上的小孩,探手一摸。
入手便是一片冰凉僵硬,南淮意识到,这孩子早就死了,或者说,原本这就是个幻术。
“玄真,宛牙他可乖,你可喜欢?”女子的步伐完全没有声音,人是飘到南淮身边的。
南淮顺着她的话,“嗯,很乖,我也很喜欢。”
女子在进入屋子后,眼神便没离开过那孩子,轻轻点了点头:“宛牙很懂事,也很聪慧,他若是长大了,一定是个博学多闻的雅正君子。”
女子的眼神满是疼爱,让南淮有些感触,她没见过自己的娘亲,心想大概这就是父母对孩儿的爱与期盼吧。
“玄真,好久没听你唤我的名字了,你能唤我一声吗?”女子给孩子掖了掖被子,突然转了话题。
南淮一听,暗自叫苦,她真的不知道啊。
“清扬婉兮露,蔓草曳晨晖 ,眉目凝秋水,幽兰隐翠微。”女子突然轻声念了一句诗,她的眉眼仿佛也沾染了晨露,氤氲清幽,看着南淮,“这是你为我写的诗,玄真”,顿了顿,她仿佛叹息一般:“婉兰,我叫婉兰。”
“婉...兰?”南淮慢慢念出这个名字,女子却笑着流出了血泪。
女子原本定定注视着她,此刻听到名字,却未答应,反而站起身,背对着南淮:“玄真,我送你去见宛牙吧,他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
这听起来明显不是普通的“送”,南淮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这...不好吧。”
“你不想他吗?玄真,你当真如此狠心,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顾了?”女子朝他走近了些,伸出手,像是要抓住她的手腕。
"你别过来啊",南淮连忙朝后退了几步,然而女子却紧跟不舍,身上的鬼气越发浓重,简直阴气逼人。
南淮躲开了对方的手,女子却像是生气了,面容不再温婉,转而露出极强的怨恨杀意,向她扑来,“玄真,我要你为我儿偿命吗!”
“啊啊啊”,南淮眼见躲不过,连忙摇晃手上的铃铛,并大喊道:“江黎,救命啊!”
这铃铛是无声的,摇动三下后便从南淮的手上碎裂成无数片,然后全然飞向女子,绕着她形成一道道金色符文。
“镇魂铃?”女子看了眼四周的符咒,低眉冷嗤了一声:“你去了玄霄宗?你是去找他们对付我?”
“这个,其实我不...”南淮正要解释
女子却怒极反笑,头发四处飞扬起来,面色苍白如纸,“玄真,你以为这样就能镇住我,难道你忘了,我便是出自玄霄门下。”
说吧,她的双手变换捏诀,每念一句咒语,她的面色便越苍白一分,想来这东西对如今的她还是有震慑作用的。
但是看起来不多...
南淮见势不妙,也不迟疑,连忙转身。
还没等南淮跑出屋子,这女鬼便冲出了符咒范围,一道极强的冲击力将正要变化成原形的南淮震出老远,趴在地上呕出了一口血。
她连忙回头看去,只见这女鬼也没好到哪里去,已经是七窍流血的状态了。
但是话说回来,鬼为什么会流血啊?
南淮在生死攸关之际,脑子里还能发散出这种疑问,可见她平时是多么爱思考的一只小狐狸。
女鬼的双手像是被灼烧过一般,她拼着一口气,慢慢走出房门,看着躺在地上的南淮,凄声笑道:“当年的海誓山盟,终究是敌不过人心难测,玄真,是我看错了你,低估了你对权势的欲望,如今想来,当初我为与你在一起,自废灵根被逐出宗门,原是一场笑话。”
这姑娘这么惨吗,那这男子当真不是个人。南淮听着对方的控诉,还能对其生出一丝怜悯之心。
“姑娘,其实我真的不是...”南淮还想着辩解一下。
但女鬼这次仍旧没给她机会,五指成爪,转瞬间便来到她身边,死死捏住了她的脖子:“既如此,负了我,那你便去死。”
“你别...咳咳”,南淮也不知道这女鬼怎么力气这么大,竟掐着她的脖子将她举了起来。
南淮被掐着使不出灵力,窒息的昏厥感让眼前阵阵发黑,她不得不抓着女鬼的手,同时看到了指间的戒指。
死江黎,你真是害惨我了。
南淮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戒指在嘴角的血沫子上沾了点。
“啊!”霎时,以南淮为中心,周围涌入如数赤色魂蝶,红色光点乍现,轰然涌入女鬼的身体。
掐着南淮脖子的手立即松了力道,摔落在地上,南淮看到这些魂蝶不断攻击女鬼,逼得她节节后退。
“你怎么会有赤魂蝶,江黎怎么会将戒指给你,不,你不是玄真!江黎是你什么人?”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些魂蝶好似在吸食她的残魂。
“她不是我的什么人,师姐,你当去你该去的地方了”,一个清冽的声音在南淮身后出现。
南淮回头一看,见江黎气质清清冷冷地站在墙边,顿时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跳起来跑到他面前就给了他两拳:“死鬼,你怎么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