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上了腿,不便行走,顾延青便用干草树枝给她打了个窝,让她在里面睡得舒服些。
两个时辰过后,全队人整装待发。
顾延青在南淮的身边放了个布包,里面有几大块的肉干和饼,大概是怕他们走后小狐狸找不到吃的饿死。
南淮在顾延青靠近的时候假装闭目睡觉,放等人走远后,才慢慢站起来,用前爪挠了挠耳朵,化成人形。
这人不坏。
南淮拿着布袋心想,不知道这些人急匆匆地来这里做什么,最近灵芝仙草即将成熟,如果这些人是来采药的,那怕和从前那些人一样,有去无回了。
走路一瘸一拐的南淮准备去隔壁阿狼家打探一下消息,但到了他家门口却没见着人。
南淮折向另一条路,朝着一片竹林深处走去,到了以后发现玉竹也不在家。
他们去哪儿了?
南淮有种不安感萦绕在心头,她重新幻化为狐狸原形,不顾腿伤朝着山林深处跑去。
越是向里去,鼻尖嗅到的血腥味便愈浓,南淮腿上的伤已经崩开,而她却加快了速度。
山中有一处灵泉,泉水中间生长着灵芝仙草,凡人食之,可治百病,延年益寿。
但这灵芝仙草附近有凶兽看守,这些仙草即是凶兽的食物。
南淮曾经误入过那里,差点被处于发情期的凶兽打死,多亏玉竹路过解围,这才捡回一条命。
离灵泉越近,耳边传来的兽吼声便越重,南淮逐渐放慢了步伐,跳上一颗树梢,向那处远眺。
只见灵泉上已经漂浮着几具尸体,而其余墨衣人正拼死抵抗一只巨大的,浑身长满鳞片,牛首人身的怪物。
为首的顾延青一直挡在同伴前方,他的武力不错,但受限于体力,此刻又受了很多伤,眼见着同伴们一个个倒下,他的招式越乱,此刻也是强弩之末。
南淮犹豫了一下,这人与她不过一面之缘,按理说不值得她为救他,与这凶兽以命相搏。
但这是个好人,虽然他的手下伤了她,但他也算救了她一命...
南淮用力甩了甩毛脑袋,后脚站立,瞬间化作白衣少女的模样。
正待她要跃下树枝时,肩膀被一直手轻轻按下。
“玉竹,阿琅,你们怎么在这?”南淮回头,看见一位青衣玉面公子,以及灰衣少年。
“你是?南淮!”灰衣少年先是目露迟疑,随即眼前一亮。
“好久不见,南淮,你什么时候可以化形的,让我仔细瞧瞧!”灰衣少年十分高兴地围着她上下打量,一边啧啧称赞:“真好看,我见过那么多姑娘,属你最好看。”
南淮听到这种赞美,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因为她晓得阿狼在山中总共见过的妖族化作人形的姑娘也不超过三个。
因为妖族的审美与人不同,喜欢露出自己最具族类特征的部位,不会全然化成人形。
“不过还是没有你原形好看,白白胖胖的手感很好。”阿琅有些惋惜地摸了摸她的头,被南淮一把打开手。
“别摸我脑袋,会掉毛的!”
“好好好,就许你摸我不准我摸你是吧,以前每次见面都让我帮忙舔毛,还说阿琅最好了,以后要对阿琅很好,还要给阿琅养老,现在连头都不让摸了,南淮说的话都是骗人的。”说着,阿琅晃了晃脑袋,表示自己的伤心无奈。
“哪有……给你摸给你摸好了”,南淮无奈地看着阿琅抱头假哭,感觉对方真是越大越不可理喻。
阿琅瞬间嬉皮笑脸起来,在她脸上头上一顿揉搓。
玉竹在一旁沉默的看着他们互相打打闹闹,眼神温和,此刻才淡笑道:“南淮确实长得好看。”
“一般一般吧”,南淮摆了摆手,现在比较关心那边的战况,“刚才我去你们家找你们,一看没人,我才来了这边,玉竹,你们怎么在这里?”
“来看乐子啊”,阿琅跳到另一条树枝上坐下:“老早就看到这群人往山里赶,我追了他们一路,追到这里才发现他们是来偷仙草的,这下那死凶兽可得饱餐一顿了。”
“我外出游历刚归来,听到动静,便过来看看”,玉竹淡道。
南淮点了点头,又看向灵泉的方向,此刻那里唯一还站着的只剩顾延青了。
“南淮,你那是什么眼神,莫非认识那人?”阿琅下巴朝远处一点。
“你的腿怎么了?”玉竹皱了皱眉,目光盯着南淮右腿上逐渐泅出的血红,“受伤了?”
“什么!”阿琅闻言一惊,立刻跳了回来,伸手就要撩南淮的裙子检查伤处。
“阿琅住手!”玉竹眼疾手快地挡住了阿琅的动作。
见对方一脸疑惑,玉竹垂了垂眼帘:“南淮是个小姑娘,男女有别,阿郎以后不得这样无礼。”
阿琅后知后觉地收回手,脸上一红,呐呐道:“我...我这是忘了,南淮你没事吧,怎么受的伤?”
“没事,就摔破了点皮”,南淮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已经上了药,不用担心。”
玉竹道:“这味道闻着确实是上好的伤药。”
“这药是那个人给我的,想来也算救了我,玉竹,我看他快不行了,有没有法子...可以救他?”南淮有些难以开口。
当初玉竹也是差点命丧凶兽之口,才勉强救下南淮,而今过了数十年,凶兽只会愈发难以对付。
玉竹微一颔首,道:“这凶兽如今被这些人也耗了不少精力,我可以试着引开它,南淮你去将人带走。”
“不行,还是我去引开它,我跑得快,玉竹你和阿郎带他走吧”,南淮连忙摇了摇头,哪有让帮忙的人去送命的。
明白她的顾虑,玉竹挑眉笑了笑:“无妨,我有把握,正好最近修炼突破了瓶颈,就拿它了试试。”
“没事的南淮,玉竹现在厉害得很,连我都打不过他”,阿琅嘻笑着道。
“可你不是一直打不过玉竹吗?”南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阿郎哈哈一笑:“以前是打不过,现在是两招就打不过了。”
“那你还不好好练功,每天下山去干什么了!”南淮问道。
阿狼辩驳道:“哎呀,山下有山下的好...”
玉竹看着两人斗嘴,掩下眸中笑意,随即脚尖一点,不过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凶兽身后,随即轻描淡写地一挥袖,一击青绿灵光快速打在凶兽身上,将其震出三四丈远。
“玉竹可真厉害”,南淮看傻了眼。
而阿狼狼从另一个方向,抛出几把刀子,插在了凶兽一只眼睛上,然后边跑边嘲道:“这下变成独眼兽咯!”
凶兽吐出一口血,随即站起身去追阿琅,而玉竹则紧随其后,两人迅速隐没在了山林中。
南淮脚尖一点,从枝头纵身一跃,如片羽毛般轻轻落在了重伤倒地的顾延青身前。
顾延青强撑着一口气,眼神恍惚地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你...是...”
南淮蹲下来打量他的伤势,小声道:“你先别死,我是来救你的。”
然而顾延青没等他说完,便闭上了眼,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