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回头看了她一眼,指着灵泉底下:“还有一株。”
说着,南淮便见江黎一挥袖,周围瞬间被一层透明荧光所罩住,脚尖一点,周身没有沾染一丝水,接着便沉入了水中。
“这又是什么?他怎么会那么多术法啊”,南淮有些羡慕。
“...姑娘,可是你救了在下”,顾延青虚弱地睁开眼,轻声问道。
“这里目前就我一个人,想来是我救了你,不过其实救你的一共有四个人,等他们回来了,你再一一答谢吧”,南淮心眼实,有一说一。
怔了怔,顾延青点了点头,“姑娘,在下的同伴们...”
"没救了,已经死了",南淮知道他要问什么,如实道,“你本来也要死了。”
顾延青的神情有些悲伤,眼神恍惚地点了点头:“原就料到此去会九死一生,不曾想,却只我一人苟活了下来。”
“那你们可真是来找死的啊,区区凡人也敢来找这里凶兽的麻烦,这不是自找麻烦嘛?”南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顾延青沉默了片刻,收敛了情绪,道:“姑娘可在附近见到一株灵芝?”
“见到了,已经喂给你吃了”,南淮道。
“什么?”顾延青一激动,这情绪算是白收敛了,“被我...吃了?”
“别想着吐出来啊”,南淮见他神情不妙,“现在灵芝仙草已经融入你的血脉,吐也吐不出来。”
“连累我众多弟兄的性命,顾某却有辱使命,安能独自苟活!”说罢,顾延青竟要挣扎着站起来。
“你要干什么?”南淮惊讶地看着他走到一把沾血的剑前,竟捡起架在脖子上,准备自尽。
“你这人!”南淮抬手一指,顾延青只觉手背一阵麻痛,拿不住剑,瞬间砸在地上。
他怔愣地看向南淮,只见这清艳的白衣少女气呼呼地走到他面前,抬手一拳打在他侧脸上:“我和玉竹他们那么费力地救下你,不是让你为了一颗草就去死的。”
“...姑娘”,南淮看似高挑单薄的身体,这轻飘飘的一拳确是打得顾延青一个大男人连连后退。
好不容易站稳了脚,顾延青屈指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看着南淮又走上前,正要抬手:“姑娘且慢!”
“怎么!你不是想死嘛,那不如我直接打死你好了,算你还我一命”,南淮的拳头停在了离顾延青高挺的鼻尖半寸距离的位置。
“南淮”,江黎不知何时上了岸,此刻正握着她的手腕,阻止了南淮的攻势。
“他想死,我成全他嘛”,南淮小声道,转了转手腕,江黎便松了手。
江黎将手上的东西递给顾延青:“灵芝仙草,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顾延青接过,神色一动,立即抱手半跪下身:“多谢公子。”
南淮翘了翘嘴,见对方又要拜向自己,摆了摆手:“不必谢了,我还有事要问你。”
“姑娘有何事相问?”顾延青小心地收好仙草,目光真诚地看向她。
江黎却道:“先离开这里,凶兽快回来了。”
顾延青目光触及满地尸身,终究不忍手下们尸骨无存,迟疑着没动。
江黎拿出一个法袋,嘴唇轻轻开合了几下,将袋子向上一抛,地上的尸身变全部被收进来袋子。
"多谢!"顾延青此刻再无顾虑,拿着剑走在他们身前开道。
南淮凑到江黎身边,偏着脑袋上下打量他。
“看什么?”江黎目不斜视,低声道。
“看你身上到底有多少宝物啊”,南淮指着他的腰间:“你这里是不是还有个乾坤袋?”
“没有,唯一一个,已经给你了”,江黎斜眼看她。
南淮想了想:“你们玄霄宗的人是不是都很厉害?你看我这样的,能不能拜入你们宗门?”
江黎将眼神收了回去:“不能。”
“啊?为什么”,南淮气鼓鼓地,不死心道:“为什么?”
江黎垂了垂眸,淡道:“玄霄门下无妖修。”
南淮哼了一声:“你们人类惯会搞歧视,妖修怎么了,我们妖修可比你们人要聪明得多,能修成人形的,更是千里挑一。”
“是么?”江黎不置可否。
南淮见他不信,道:“不如你当我的师父,看看我是不是天资聪颖,一教就会。”
江黎道:“我不收徒。”
南淮撇了撇嘴,小声道:“我才不稀罕当你徒弟呢,南淮要做就做世间最厉害的人的徒弟。”
江黎脚步顿了顿,微微颔首,赞了一句:“很有志气。”
南淮见这人油盐不进,气地一跺脚,加快了脚步,想去跟前面蒙头带路的顾延青聊两句。
“南淮”,江黎突然叫住了她。
“什么?”白衣少女回过头,一双漆玉般的眸子灵气十足。
江黎的目光微动,淡道:“你身后有只蜚蠊。”
“什么!啊啊!”南淮跳起脚,头朝后,开始像小狗一般转圈,寻找身上的虫子。
江黎面色不动,眸底映出正在打转的小狐狸,微微低敛了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