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皎洁,但南淮不够狡黠,在偌大的宅院里七绕八拐地将前面的人跟丢了。
明亮的月光印在湖面上发出粼粼波光,南淮蹲坐在石头上望月兴叹。
“跟个人也能跟丢,你到底是不是狐狸?”
这声音比月色还要清冷些,南淮听到后猛然转身回看,只见一个身着玄色窄袖的青年倚靠在垂柳旁,隐约能看出那俊秀的轮廓,却看不清那人的表情,柳枝随风飘动,那人抬手拂开,淡然地踱步而来。
南淮不知为何心跳仿佛停止了一瞬,她疑惑地抬手摁了一下胸口的位置,以为自己是被吓到了:“你是故意的!”
来人的音色冷淡;“故意?故意什么?”
南淮道:“故意吓我。”
“那你为何故意跟踪我”,青年在离他一尺的地方停下来:“南淮。”
被人抓包,南淮有些不好意地挠了挠耳朵,垂眼盯着湖水,呐呐道:“……是你走太快了,我本来想跟你打个招呼的。”
说罢,当真对着来人一抬手,笑着招呼道:“江黎,好久不见。”
江黎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反应,迟疑了片刻,微微颔首:“夜深了,回屋睡觉吧,晚上别乱走。”
“我还没问你怎么在这呢,看来我们也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涯何处不相逢,相见时难别亦难,心有灵犀一点通”,南淮张口便是一顿东拼西凑的词句,听得江黎眼角一抽。
“南淮”,江黎原本要走,此刻忍不住开口道。
“怎么了?”南淮看着江黎那张冷淡俊美的脸略略恍神。
原本想劝其多读正经书的江黎看着一本正经静静等他说话的南淮一时语滞,移开了视线,道:“没事,我来此处是除妖,今晚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出门,记住。”
南淮被他严肃的语气镇住,却又心生好奇:“什么妖怪,很厉害吗?”
江黎见她不知轻重,担心她误事,便收敛了随意,沉声道:“蛊雕,吃人的妖怪,不过最麻烦的是他身边的雍和,比之屿灵山中的凶兽更要强大万分。”
南淮一怔,若有所思地呢喃道:“雍和……”
看见南淮眼中的惧色,江黎心下了然,甫一转身,正要离开,衣袖却被后面的人轻轻扯住。
只听南淮道:“或许我知道你说的雍和在哪里,我在古书中听过它的故事,长得和我今天遇到的猴子有些像,赤目红唇金毛对不对?”
江黎顿住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如何确定雍和就是你今天见到的猴子?”
“我看他被人虐待,想要救他,为了寻找他们的踪迹,偷偷拔了他几撮毛下来。”南淮从腰间的袋子中掏出一撮金毛,目光灼灼的看着江黎:“你闻闻是不是雍和的气味呢。”
这场景让江黎感到眼熟,蓦然想起之前他让南淮找他师姐便是用的这招以物寻人的方式,眼皮跟着一跳。
“不用,你给我看看就好。”江黎拒绝闻这搓毛发,南淮略感遗憾。
江黎端详片刻,便道:“你能找到他们的位置?”
南淮迟疑着点了点头:“有十分之五的把握。”
“……那确实没把握”,江黎断言道。
南淮笑了一下,又道:“我看那只猴子,我是说雍和挺可怜的,看起来不是那种坏妖怪,我猜是被迫的,你找到他们后,一定要问清楚缘由,不要错杀好妖。”
江黎没答应,语气淡道:“助纣为虐,无论是否被迫,他都害了人,必然要受到惩戒。”
南淮怔了怔,一时无法反驳。
想到今日雍和那决然的眼神,南淮仍旧不忍,提出要和江黎一起去捉妖,她好适时帮这大猿猴说点好话。
“不过一面之缘,你就这么关心他,宁愿以身犯险?”江黎一挑眉。
南淮沉思片刻,轻声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说起来同为妖族,大家应该互帮互助嘛,万一以后我有危险了,也希望别人能来搭救我。”
她难得说对一次成语,倒引得江黎侧目而视:“好,若他当真被逼无奈,我自会公平决断。”
“赤魂碟戒指给你,还记得如何使用吗?”
南淮看向他,江黎也正好低头,两人目光相接,均能看见对方眸中的月光。
南淮感觉风好像停了,但心却跳动地极快。
戒指还有些温度,落在南淮掌心,如同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江黎率先收回视线,“走吧,今晚事态凶险,一定不能离开我半步。”
“哦…我知道。”南淮浓长的眼睫颤了颤,目光落在戒指上。
随即,她发现一抹白色,颤声道:“小白,你在地上扭来扭去做什么,身上裹得全是泥!我还得回去给你洗个澡!”
江黎听着身后南淮喋喋不休的数落声,第一次有一种热闹的错觉。